第13章 收集者现身(1 / 2)

第十三章:收集者现身

倒计时第10天。

美术馆的中央大厅在子夜时分自行激活。小禧和01号原本在营地休息,突然被空间传送——没有预警,没有同意,只是一阵眩目的白光,睁开眼时已站在大厅中央。

这里他们从未来过。大厅呈完美的球形,直径可能有一公里,内壁覆盖着无数微小的晶体显示屏,每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的记忆片段:初代圣女在火刑柱上的最后一瞥,沧溟在实验室熬夜的背影,小禧第一次抓住父亲手指的瞬间,01号在河边看倒影的侧影……所有画面都是黑白的,无声的,像一场盛大的默哀。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平台,平台上只有两把椅子,面对面摆放。

一把椅子是普通的金属椅。另一把……是展柜。透明的、内部有柔和光晕的立方体,大小正好容纳一个人蜷坐,顶部有接口和导管的痕迹。

小禧和01号站在平台边缘。01号本能地向前半步,挡在小禧身前——这个动作已经不再是程序化的“保护样本源”,而是经过二十天训练后内化的本能。

光尘开始汇聚。

不是从某个方向涌来,而是从大厅的每一寸空间析出——从墙壁的晶体缝隙,从地面的纹路,从空气中本身。无数微小的情绪光尘,像反向的雪,向上飘起,在大厅中心汇聚、旋转、凝聚。

一个人形逐渐成型。

起初只是轮廓,由不断变换的星光构成:这一刻是悲伤的蓝色,下一刻是愤怒的红色,再下一刻是喜悦的金色。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是一团具有人形轮廓的流动光尘。

声音从光尘内部发出,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响在意识中——中性,无特质,像合成语音,但每个音节都带着某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希望之神小禧。以及……我的作品01号。”

光尘人形微微“点头”,星光流转:

“你们让实验出现了美妙的偏差。预期中,01号应在第30天人格污染达到阈值,触发清除协议。但你们通过记忆写入和情感训练,将污染进度提前了200%。同时,01号产生了未预见的‘原创认知模块’,这是克隆体实验三千年来的首次。”

光尘飘向平台,落在展柜旁的椅子上——没有坐下,只是悬浮在椅面上方。

“这很有趣。所以我决定……提前接触。”

小禧的手按在腰间的共鸣尘上,但麻袋碎片突然发烫,发出警告:这里的空间被完全锁定了,任何攻击性能量都会被反弹。

“你想做什么?”她问,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很小。

光尘人形转向她,星光流转的速度变慢,稳定成柔和的乳白色:

“谈判。”

它(他?她?)伸出手——由光尘构成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两团光球。左侧光球里是01号的形象,右侧是小禧的形象。

“实验体01号已产生稳定的自我意识萌芽,根据《宇宙观测者实验伦理条例》第七章,我有权选择:A,执行清除协议,回收可用部件;B,赋予实验体有限生命权,转为长期观察对象。”

左侧光球里,01号的形象旁边弹出复杂的评估数据:自我意识稳定性72%,道德判断能力发育中,情感多样性超过阈值……

“基于01号的表现价值,”收集者继续说,“我倾向于选项B。但需要等价交换。”

右侧光球,小禧的形象放大。旁边弹出她的数据:希望神格纯度89%,情绪多样性指数破纪录,牺牲倾向评级:极高。

“你,小禧,是‘希望之神’的现代转世,且完成了自我补全(通过收集七种共鸣尘)。你是本星区最珍贵的情绪样本之一。但至今未被正式采集,因为……你一直在移动,在战斗,在变化。样本的最佳状态是‘永恒的最美瞬间’,而你拒绝静止。”

光尘人形的手指轻点,小禧的光球旁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展柜——和平台上那个一模一样。

“我的提议:你自愿进入永恒展柜,成为我的永久藏品。作为交换,01号获得完整生命权,清除协议解除,所有限制模块解锁。同时,我将动用观测者权限,将本星区标记为‘受保护文明’,纪元重启协议永久冻结。”

它顿了顿,星光微微变亮:

“此外……我可以将沧溟的沉眠结晶移进展柜旁。你们父女将以另一种形式团聚——永恒,宁静,免于痛苦。”

小禧的心脏猛地一缩。

交易听起来太完美了。 用她一个人的自由,换01号的命,换世界的延续,换与父亲“团聚”。完美得像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声音发冷,“观测者会为了一个样本,动用权限修改宇宙级协议?”

光尘人形没有立刻回答。星光开始剧烈旋转,颜色快速切换,像在经历某种内部运算。然后,它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它开始“凝聚”。

流动的光尘不再变幻,而是稳定下来,组合成具体的轮廓:身高约一米八,中等体型,穿着朴素的灰色工装,头发花白但整齐,面容温和,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一个六十岁左右的人类男性。

小禧的呼吸停了。

她认识这张脸。

“老金?”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

营地里的老金——那个沉默寡言、负责维护设备的工程师。总是埋头修理器械,很少说话,但每次小禧需要工具或零件,他总能默默准备好。陆明说他“背景干净,只是不喜欢社交”。

但现在,这张脸在微笑。不是老金那种疲惫的、带着歉意的微笑,而是一种……绝对的、理性的、像医生看着实验动物般的微笑。

“不完全是,”凝聚成老金样貌的存在开口,这次声音有了特质——是老金的声音,但更清晰,更冰冷,“我是老金的‘弟弟’。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

他(现在可以用“他”了)从光尘中完全走出,踩在平台上,脚步发出轻微的金属回响。他的眼睛是普通的深褐色,但瞳孔深处有星云在旋转,那是观测者的标志。

“准确地说,老金——你们认识的那个——是宇宙观测者第六代与人类女性的后代,我的同源兄长。三百年前,他叛逃了观测者序列,选择站在‘生命情感’这边。他潜伏在这个世界,伪装成普通人类,暗中保护情绪文明的延续。”

“而我,”他微笑,“是第七代。我选择履行职责:观测,记录,收藏。当发现兄长因感情用事导致样本采集严重滞后时,议会指派我来接管。”

小禧感到世界在摇晃。老金……那个在营地角落里默默修东西的老人,是观测者?一直在保护他们?

“他在哪里?”她问,声音颤抖。

“被限制了权限,软禁在观测者中继站。”第七代平静地说,“他试图警告你,干扰实验,甚至偷偷修改了01号的早期程序(所以01号才会有人格萌芽的异常空间)。但他失败了。观测者的力量不是个体能对抗的。”

他走到平台边缘,看向大厅墙壁上那些无声的记忆画面:

“哥哥相信情感是宇宙的‘珍贵意外’,值得不惜代价保存。但我的计算显示:情感文明必然走向极端,触发重启协议。与其等待不可逆的毁灭,不如在毁灭前采集最珍贵的样本,保存在画廊中。这才是真正的‘永恒’。”

他转身,看向小禧:

“所以,交易是真实的。我需要你的‘希望样本’填补画廊最大空缺(希望之神的位置空了十二万年)。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予你想要的一切:弟弟的自由,世界的延续,与父亲的团聚。这是效率最优解。”

他挥手,大厅墙壁的所有屏幕同时切换,播放模拟的未来:

——01号在阳光下奔跑,大笑,和普通少年无异。背景是人类城市,没有方尖碑,没有情绪镇压,孩子们在公园玩耍。

——沧溟的沉眠结晶被移入一个精美的展柜,放置在小禧的展柜旁。两个展柜之间有柔和的光桥连接,仿佛在无声对话。

——小禧在展柜中,闭眼微笑,表情停留在“希望”最纯净的瞬间。她不再需要战斗,不再需要背负责任,永远安息在最美的一刻。

画面持续了三十秒,然后淡去。

第七代看着小禧,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的最终状态:

“你一生都在为别人牺牲:为父亲收集共鸣尘,为劳改营囚犯扩展麻袋,为怨灵传递真相,为母亲拒绝牺牲,为01号冒险修改协议。现在,这次牺牲能换来一切。你只需要点头。”

他伸出手——人类的手,掌心向上:

“进入展柜的过程没有痛苦。我会提取你意识中最美的希望瞬间(根据数据分析,是你得知自己是被爱着而非工具的那一刻),将那一刻永恒化。你的意识将永远停留在那个幸福的认知里,不再有困惑,不再有失去。”

小禧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个展柜,看着墙壁上还在闪烁的“美好未来”。

她的嘴唇微动。

但有人先开口了。

---

“我拒绝。”

声音来自01号。少年向前一步,完全挡在小禧和第七代之间。他的脊背挺直——不是模仿沧溟的站姿,是他自己的姿态。

第七代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虽然极其细微,但他脸上那种绝对的理性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0.3秒。

“作品没有拒绝权,”他声音依然平稳,但温度下降了几度,“你的存在是我赋予的,你的意识是我设计的实验副产品。你没有资格谈判。”

01号没有退缩。他的眼睛直视第七代,瞳孔深处数据流快速闪烁——但不是混乱,而是有目的的检索。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像精确计算过:

“根据《宇宙观测者实验伦理条例》第七章第三条:‘当实验体产生稳定的自我意识与道德判断能力时,应赋予其生命权及基本自主权。’”

他停顿,调出一段全息投影——正是条例的原文,用古神语书写,旁边有自动翻译:

“‘稳定自我意识’定义:连续三十天自检中,自主决策率超过30%,模板依赖率低于50%,且具备原创认知记录。”

“‘道德判断能力’定义:能够区分善恶,理解行为后果,并基于非功利原则做出选择。”

01号指向自己的大脑数据投影——那些小禧看过的数字:自主决策率已升至38%,模板依赖率降至45%。旁边还有他原创记录的存档:画,诗,问题列表。

“我满足所有条件,”他说,“因此,根据条例,我已被赋予生命权。你不再是我的‘创造者’,而是‘前管理者’。我对我自己的命运有发言权。”

第七代沉默了三秒。大厅里只有晶体屏幕切换的轻微嗡鸣。

然后他说:“条例的最终解释权在观测者议会。我可以申请紧急裁定,认定你的‘道德判断’仍受原型模板污染,不具备完全自主——”

“那我引用条例第七章第四条,”01号打断,声音提高,“‘不得以威胁、欺骗或情感绑架方式获取样本。包括但不限于:利用样本的亲情、责任感、牺牲倾向等进行交易。’”

他转身,看向小禧,眼睛里的星空漩涡第一次完全展开——不是沧溟的神性,是他自己的、由数据流和情感融合成的奇异光晕:

“姐姐,他在情感绑架你。”

01号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坚定:

“他展示的美好未来是概率模拟,不是保证。他利用你对我的爱,对父亲的爱,对世界的责任,诱导你自我牺牲。但条例明确禁止这种行为。如果他坚持交易,你可以向观测者议会投诉——老金(第六代)应该还有盟友在议会里。”

第七代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温和的人类伪装剥落,露出底下绝对的、冰冷的理性内核。他的眼睛完全变成星云漩涡,声音也不再伪装:

“你从哪里学会这些?条例检索,逻辑反驳,情感分析……这不是01号的设计功能。”

01号微笑——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带着泪光的微笑:

“从姐姐教我的‘抓住此刻的感受’。从爹爹记忆里的‘书是人写的,人写的就能改’。从我自己的‘如果我最珍贵的记忆都是别人的,那‘我’还剩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我剩下的,就是此刻站在这里,用我学来的一切,保护我在乎的人。这就是我的‘自我’,我的‘道德判断’。”

然后他做了更惊人的事。

他转向第七代,启动了自己脑内的自毁程序界面——不是威胁,是平静地展示。一个倒计时投影浮现在他头顶:

10:00

09:59

09:58

“根据条例补充条款,”01号说,“当实验体面临不可接受的选择时(包括但不限于:被用作威胁他人的筹码),有权启动终极抗议程序:自我格式化。格式化后,所有数据清零,包括你们想采集的‘父爱样本’。”

他看着第七代,眼神清澈:

“如果你强迫姐姐进入展柜,我就在她点头前格式化。你什么都得不到——没有我的样本,没有她的样本,只有两具空壳。你的‘效率最优解’会变成‘最大损失解’。”

大厅陷入死寂。

小禧看着01号的背影。少年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刚刚破土、还带着嫩芽却试图对抗风暴的小树。

她伸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01号没有回头,但肩膀的颤抖停止了。

第七代看着他们,看着倒计时一秒秒减少。星云在他的眼睛里疯狂旋转,像在运行无数个模拟计算。

九分钟。

八分钟。

七分钟。

他在计算得失,计算概率,计算最优解。

而小禧在等待——等待这个绝对理性的存在,会如何应对一个用自我毁灭来保护所爱之人的、不理性的“作品”。

倒计时走到六分钟时,第七代终于开口。

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有趣。”

他说。

“实验体01号,你证明了情感文明的‘不合理性’可以创造出超出计算的行为模式。这本身……就是珍贵的样本。”

他挥手,01号头顶的倒计时暂停在05:47。

“我暂时中止交易提议。但问题没有解决:纪元重启协议仍在倒计时,01号的清除协议仍在运行,你们的反抗仍在消耗资源。”

他转身,走向平台边缘,身体开始重新化为光尘:

“给你们24小时思考。三个选项:”

“一,接受原交易(小禧进入展柜,换取其他一切)。”

“二,拒绝交易,等待01号在10天后被清除,世界在七年后被重启。”

“三……”

他停顿,光尘凝聚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好奇”的弧度:

“找到第四条路。如果你们能在我设定的规则之外,找到让我‘意外’的解决方案……或许我会重新评估。”

光尘完全消散。

大厅的晶体屏幕全部熄灭。

空间传送再次启动。

小禧和01号回到营地仓库时,窗外还是深夜。刚才的一切像一场逼真的噩梦,但01号头顶那暂停的倒计时投影依然悬浮着,冰冷的数字提醒他们:05:47,随时可能继续。

01号转身,面对小禧。星空漩涡从他眼中褪去,变回深褐色的、属于少年的眼睛。

“姐姐,”他轻声说,“我刚才……是自己在思考,对吗?不是程序,不是模仿,是我。”

小禧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是你。完全是。”

01号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恐惧,但也有某种新生的、闪亮的东西:

“那现在……我们该找第四条路了。”

他看向窗外,冰川的月光冰冷如刀。

“在10天之内。”

第十三章:收集者现身(小禧)

倒计时第十天的黎明,冰川美术馆的中央大厅自动点亮。

不是灯光。是那些镶嵌在冰壁里的情绪水晶——悲伤的蓝,愤怒的红,喜悦的金,恐惧的紫——同时开始发光,将原本幽暗的大厅染成一幅流动的、诡异的印象派油画。光芒在冰面折射,形成无数跳跃的光斑,像一场无声的狂欢。

我和01号站在大厅中央。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那是沧溟在正式场合时会站的守护位置,他学得很好。星空漩涡在他眼睛里缓慢旋转,比平时更稳定,但也更……深邃,像在积蓄什么。

星回留在了外面的冰洞里。老金(如果还能叫他老金的话)在三天前突然失联,最后一次通讯是模糊的警告:“不要相信……他的交易……”然后信号切断。现在回想,一切早有征兆:他对情绪科技的了解超乎寻常,他对收集者的情报掌握得太精准,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或消失。

大厅另一端的冰壁开始融化。

不是高温融化,是像水幕一样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没有实体,只有无数闪烁的星光光点,起初杂乱无章,然后开始汇聚、排列、凝聚——

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由纯粹的光尘构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它悬浮在黑暗中,像一件会发光的、没有完成的雕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中性,无特质,像合成语音,但又带着某种冰冷的、非人的共鸣:

“希望之神小禧。以及……我的作品01号。”

光尘人形向前飘浮,停在大厅中央,与我们相距十米。

“你们让实验出现了美妙偏差。”它的“头部”微微偏转,似乎在同时观察我们两人,“01号的人格萌芽进度已达72%,远超预期。而小禧,你作为‘原生神性源’的引导效果,超出了所有模拟计算。”

我握紧拳头,感觉到麻袋在腰间微微发烫。

“停止实验。”我说,声音在大厅里产生轻微回音,“解除01号的所有限制。清除协议取消,给他真正的自由。”

光尘人形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可以。”

我愣住了。这么简单?

“但需要等价交换。”收集者继续说,光尘构成的“手臂”抬起,指向我,“你成为我的新藏品——‘希望之神完整样本’。这将填补我画廊七百年来最大的空缺。”

“用我换他?”我问。

“不。”光尘人形轻轻摇头,动作优雅得诡异,“用你的‘自由’,换他的‘存在’。”

它抬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瞬间,大厅两侧的冰壁上投射出全息影像:

左边,是一个精致的、半透明的展柜,内部充满淡金色的营养液。影像中的我悬浮其中,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嘴角带着一丝永恒的微笑。展柜的标签发光:“展品001-A:希望之神·完整样本。采集于新纪元18年,纯度99.9%。”

右边,是01号——但不是现在的01号。是更……鲜活的01号。他站在阳光下,真正的阳光,穿着普通的衣服,在一条开满野花的河边奔跑。他在笑,不是模仿,不是练习,是真实的、从胸腔里溢出来的笑。影像旁边有文字:“实验体01号·获得完整生命权。清除协议解除。状态:自由个体。”

“你进入永恒展柜。”收集者的声音平静如初,“意识将永远保存在你最美好的希望时刻——根据我的扫描,是你七岁生日那天,沧溟给你橘子糖,你第一次叫他‘爹爹’的那个瞬间。你会在那个瞬间里永恒循环,永远幸福。”

“而我,”它指向01号的影像,“会给他真正的生命。解锁所有限制模块,注入完整的生物基质,让他成为真正的人类——或者说,人类与神性的完美混合体。”

“以及,”光尘人形顿了顿,“作为额外补偿,我会动用我的观测者权限,修改本星区的纪元重启协议。将它永久冻结。这个世界,将再享有十万年的和平发展期,不受周期律的威胁。”

更多的影像投射出来:人类城市繁荣,孩子们在学校里读书,艺术家在街头绘画,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探索,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情绪衰竭的阴影。

“甚至,”收集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类似温柔的东西,“我可以将沧溟的沉眠结晶,移入你的展柜旁。你们‘父女’,将以另一种形式团聚。你可以永远看着他,他也永远在你身边。”

影像切换:金色的展柜旁,多了一个银色的展柜。里面是爹爹的沉眠结晶,他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两个展柜并列,像博物馆里最珍贵的双生藏品。

“只需要你点头。”光尘人形向我飘近了一点,光尘构成的“脸”上,似乎试图形成一个微笑,“小禧,你一生都在为别人牺牲。为父亲的计划,为母亲的嘱托,为那些囚犯,为星回,现在为01号。”

“这次牺牲,能换来一切。”

“父亲以另一种形式陪伴你。弟弟获得真正的生命。世界得到拯救。”

“这是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是……完美的结局。”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影像。

01号在阳光下大笑。

城市繁荣。

我和爹爹的展柜并列。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