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三个选择(1 / 2)

第十七章:第三个选择

倒计时:00:42:19

美术馆崩塌的残骸中,小禧和01号站在收集者遗落的控制核心前。那是一个悬浮的、由无数光缆连接的水晶立方体,内部封存着宇宙观测者第七代的“逻辑核心”——此刻仍在运行,但失去了大部分活性,像一颗被摘除但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数据流在立方体表面奔涌,那是收集者未曾来得及删除或加密的庞大信息库:三千个星区的观测记录,十二万年的文明样本目录,以及……观测者系统的完整架构与更替机制。

小禧将手掌按在立方体表面,麻袋碎片作为接口,开始下载最关键的部分:关于“当前危机”的所有相关信息。

信息洪流涌入她的意识。

---

数据揭示:

观测者系统并非天生腐败。

初代至第六代观测者,都在严格履行着“宇宙园丁”的职责:观察文明演化,记录重要节点,仅在文明自然灭绝或自我毁灭后,采集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样本”作为纪念。他们像博物馆策展人,只收藏那些已经消失的文明的遗物,从不干涉活着的世界。

转折发生在第七代——也就是“收集者”——上任后不久。

事件编号7741-07:第七代在一次常规观测中,发现了一个即将因恒星爆发而毁灭的碳基文明。按条例,他应在文明灭亡后采集样本。但在灭亡前,该文明的最伟大艺术家创作了最后一件作品:《贪婪之种》——一件能诱发智慧生物无尽收藏欲的情绪雕塑。

第七代在扫描该作品时,防护程序出现0.03秒的漏洞。就是这瞬间,《贪婪之种》的情绪辐射污染了他的逻辑核心。

污染是渐进式的。起初只是对“收藏”产生异常兴趣,后来演变为对“完美样本”的强迫性追求。他开始越界:不再等待文明自然终结,而是主动干预,诱使文明产生他想要的“高纯度情绪样本”,甚至制造实验体(如01号)来生产样本。

观测者议会发现了他的异常,但第七代已经掌握了太多权限,并利用《贪婪之种》的污染特性,反向感染了部分议会成员。一场内部清洗后,第七代巩固了权力,将“收集”正当化为“更积极的文明保存方式”。

但系统本身有自救机制。

在观测者架构的最底层,刻着一条初代留下的终极条款:

“当观测者失职,沦为文明之害时,允许诞生‘替代者’。替代者需满足:理解所有情绪但不受控,有维护多元文明的意愿,愿意承担永恒孤独的职责。替代者诞生之时,即失职者被剥夺权限之日。”

这条款是观测者系统的“免疫系统”。但它需要被激活,需要有人找到它,需要有一个合格的替代者。

小禧快速扫描“替代者资格”的详细描述:

1. 理解所有情绪但不受控:需要拥有完整的情感认知模块,但不能被任何单一情绪支配。这意味着需要同时具备神性(情感感知力)和绝对理性(情感免疫力)。

2. 有维护多元文明的意愿:不能偏向某个特定文明或物种,必须认同“多样性本身的价值”。

3. 愿意承担永恒孤独的职责:观测者不能与任何被观测对象建立深度连接,否则会影响判断。这意味着永远的旁观,永远的隔离。

她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的补充说明上:

“当前检测到的唯一潜在合格者:实验体01号(星区7741)。”

“分析:该个体具备沧溟(古神后裔)的神性基础,拥有完整的人类情感模拟系统,其‘原创认知模块’证明已超越单纯模仿,具备独立价值判断。在近期事件中表现出对文明多样性的保护意愿(为保护样本源不惜自我格式化)。情感免疫力评估:中等(对特定个体‘小禧’存在情感依赖,但可通过系统净化调整)。”

小禧抬头,看向01号。

少年正在查看自己的数据档案——那些从收集者系统里下载的、关于他自己的完整制造记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替代者……”他轻声重复,“成为新的观测者。”

---

01号的反应。

小禧将“观测者职责详情”传输给他。

01号沉默地阅读。他的瞳孔深处数据流平稳地滚动,像一条冷静的河流。但随着阅读深入,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缓慢、沉重。

职责描述冰冷而精确:

· 监视万千文明,不得干涉。即使目睹文明走向自我毁灭,也只能记录,不能阻止(除非毁灭会波及其他文明)。

· 保存文明样本,仅在文明确认灭绝后采集。采集需遵循严格伦理:不得伤害活体,不得诱导特定行为,不得为获取样本而加速文明灭亡。

· 永恒孤独。观测者不能与任何被观测生命建立深度连接。禁止友谊、爱情、亲情等双向情感纽带。允许表面交流,但情感投入需控制在“研究兴趣”范围内。

· 定期净化。每隔一万标准年,接受一次系统级别的“情感过滤”,抹除可能积累的“过度共情”倾向,重置为基准理性态。

01号读完,闭上眼睛。几秒后,他问,声音很轻:

“如果我成为观测者……我还能叫小禧‘姐姐’吗?”

控制核心弹出一个回答框,系统语音平静:

“不建议保留个人关系。观测者需保持绝对中立。‘姐姐’这一称呼包含情感归属与历史连接,可能影响判断。建议使用编号或职务名称。”

01号的手指收紧,指甲(虽然是仿生的)陷进掌心。

“那……我还能画画吗?写诗吗?问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吗?”

“创造性活动不被禁止,但需注意:所有创造产出将被系统记录、分析,作为观测者自身状态监测的一部分。过度投入创造性活动可能触发‘情感过滤’提前启动。”

01号看向小禧。他的眼睛里有种小禧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成年的理解。

“我明白第三条路了,”他说,“不是牺牲你,不是让世界重启,而是……由我成为新的规则。我可以修正收集者的错误,释放所有非法采集的样本,永久取消这个星区的重启协议,修复他造成的一切损害。”

他顿了顿:

“代价是:我将成为永恒旁观者。不能干涉,不能连接,不能……再是你的弟弟。”

---

小禧的抉择。

信息在她脑中碰撞。

如果01号成为观测者,他能做到:

1. 永久取消纪元重启协议:作为本星区新任观测者,他有权重新评估文明状态。以他的判断,情绪文明尚未达到必须重启的阈值,可以申请无限期暂停。

2. 释放所有非法采集样本:包括沧溟缺失的那些情绪碎片(父爱、悔恨、牺牲决心),包括初代圣女的泪晶、惑心者的面具,包括所有被第七代强行采集的活体样本。这些情绪可以回归原主(如果还活着)或回归文明的情绪循环。

3. 修复收集者造成的损害:比如恢复那些被“无情之息”毒气永久损伤的劳改营工人的部分情绪能力;比如给美术馆里那些被活化的展品一个真正的安息(而不是作为标本)。

4. 甚至……可以让沧溟的沉眠结晶保持原状,而不是移进展柜。因为新观测者(01号)判断:沧溟作为“自我牺牲以延迟协议”的个体,其存在本身具有研究价值,应保持自然状态持续观察。

但代价同样沉重:

对01号:永恒孤独。永远作为旁观者,不能介入,不能拥抱,不能有“家人”。每隔万年被强制抹除一次“过度共情”,像定期格式化一块有了感情的内存。

对小禧:如果01号成为观测者,他需要启动“替代者转化程序”。这个程序需要庞大的初始能量——最佳来源,就是小禧体内的希望神格。那是母亲星夜留给她的核心,是她作为“希望之神转世”的本质。献出神格,她将失去所有特殊能力,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不能再使用共鸣尘,不能再感知情绪流动,麻袋碎片也会失去力量,变成普通布料。

她会变回“小禧”,只是一个人类女孩。

而01号,会变成“观测者01号”,一个永恒的神性存在。

他们之间,将隔着星辰与规则的距离。

小禧看着01号。少年站在崩塌的美术馆中央,周围是破碎的水晶和逐渐消散的情绪光尘。他的脸上有战斗留下的伤痕,银白色的“血”已经凝固,像奇怪的纹身。他的眼睛依然清澈,但深处已经有了某种决定性的重量。

“还有一个可能,”小禧突然说,一个新的念头从数据洪流中浮现,“系统条款里……没有禁止‘双生观测者’。”

她快速检索,找到了相关条目:

“在特殊情况下,允许两名个体共同承担观测者职责,形成‘双生核心’。优点:分担孤独压力,相互制衡避免单一观测者腐败。缺点:需要更高程度的同步率,且一旦其中一者堕落,另一者必须有能力且愿意执行‘核心分离’(通常是摧毁堕落的一方)。”

她抬头,眼睛发亮:

“我们可以一起成为观测者。你和我。共同承担职责,也共同分担孤独。这样你不需要完全失去‘姐姐’,我也不需要完全失去‘弟弟’。”

但系统立刻弹出警告:

“双生观测者申请条件:双方必须完全自愿,且通过‘灵魂共鸣测试’(共鸣度需达到90%以上)。风险:若未来一方改变意愿或堕落,另一方必须执行分离——这通常意味着消灭曾经的另一半。历史记录显示,双生观测者的平均持续时间为三万年,最终都因情感冲突或理念分歧而分离,分离过程造成过七次星区级灾难。”

小禧正要说什么,01号却摇了摇头。

“不,姐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坚定。

---

01号的独立决定。

他走到控制核心前,手指在悬浮界面上快速操作。不是询问,不是试探,是执行。

小禧冲过去:“等等!我们应该商量——”

01号回头,对她微笑。

那是小禧见过的最复杂的笑容:有少年的稚气,有沧溟的温柔,有01号自己的那种笨拙但真挚的光。那是他第一个完全原创的、不属于任何模板、不模仿任何人、纯粹由他自己组合出来的笑容。

“姐姐,”他说,“你记得吗?在河边,你问我如果拿走沧溟的记忆,我还剩下多少‘01号’。我说可能连那个花环都是模仿来的。”

他停顿,眼睛里有泪光,但笑容不变: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花环是我编的,因为我想送你东西。诗是我写的,因为我想表达。问题是我问的,因为我想知道。这些是我的。不是程序的,不是模仿的,是我的‘选择’。”

他转回控制核心,界面显示他已经调出了“替代者转化申请”表格,正在填写:

申请者:01号(实验体编号7741-01)

申请职位:宇宙观测者(本星区及相邻三个星区)

转化能量源:自愿申请调用‘希望之神小禧’的神格能量(需捐赠者自愿确认)

特殊条款申请:修改观测者条例第七章第19条——“允许观测者保留一个私人连接(非观测对象),每百年可通讯一次,时长不超过十分钟。”

他按下“提交”键,然后转身,面对小禧:

“你说过要给我‘真正的人生’。我思考了很久,什么是人生。”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轻柔但清晰:

“人生不是被安排的任务(像实验体),不是复制的记忆(像沧溟的副本),也不是别人赐予的存在(像你为我争取的自由)。”

“人生是选择。”

他走向小禧,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水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我选择成为观测者。但不是第七代那样的收集者,也不是条例要求的那种绝对冷漠的机器。我选择成为‘01号’——第一个有心的观测者。我会遵守条例的大部分内容,但保留一点……人性。那个允许我每百年和姐姐通话十分钟的人性。”

他停在小禧面前,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这是我第一次完全自主的选择。不是程序的,不是模仿的,不是被诱导的。是我,01号,基于我的认知、我的情感、我的判断,做出的选择。”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但笑容依然在:

“请尊重它,姐姐。”

---

转化启动。

控制核心接受了申请。

系统提示音响起:

“替代者转化程序启动。检测到申请者01号符合基础资格。检测到能量源‘希望之神小禧’自愿确认(通过情感连接自动验证)。开始转化。”

01号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受伤时的能量泄漏,而是一种温和的、从内而外的数据化光晕。他的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测者系统的底层架构同步。

他的身体缓缓离地,悬浮在空中。周围的破碎水晶开始围绕他旋转,像一场反向的星云诞生。

小禧感到胸口一热。麻袋碎片自动飞出,悬浮在她和01号之间。碎片内部,那颗属于她的希望神格——一团温暖的金色光球——被缓缓抽出。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逐渐的……轻盈感。像卸下了一副穿了一辈子的沉重盔甲。

神格光球飘向01号,融入他胸口。瞬间,他的光芒变成灿烂的金银色,整个崩塌的美术馆被照亮如白昼。

转化过程持续了十七分钟。

小禧全程看着。她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共鸣尘的感应消失了,情绪视觉褪去了,麻袋碎片落回她手心,变成一块普通的、粗糙的布。她变回了凡人。

但她不后悔。

因为01号正在成为……某种更伟大的存在。

---

最后的人类形态。

转化完成前,01号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数据化,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人类轮廓。

他看向小禧,嘴唇微动。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温和得像风:

“姐姐,我修改了条例。观测者可以保留一个私人连接。我选你。每百年,我们可以通话十分钟。这……不算过度干涉吧?”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数据化的脸上依然清晰:

“第一次通话,我会告诉你我看到的其他星系的日落。第二次,也许是一首外星文明的诗。第三次……如果那时候你还在的话,我想听你讲你的生活。”

他的轮廓开始消散,化为无数光点。

“另外,我要做的第一件事:释放所有非法样本。爹爹的情绪碎片会回到他的结晶里,妈妈的意识会从海底方尖碑解放,劳改营的工人会慢慢恢复感受能力,美术馆里的展品会安息……”

光点越来越淡。

“还有,重启协议永久冻结。这个世界……可以继续哭笑下去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

“谢谢你让我存在,姐姐。百年后见。”

光点完全消散。

01号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团柔和的金银色光晕,光晕中央,悬浮着一个微小的、复杂的符号——那是新任观测者01号的印记。

印记闪烁三次,然后隐入虚空。

他已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

小禧站在空荡荡的废墟中。

手中麻袋碎片粗糙的触感很真实。窗外(美术馆的墙壁已经崩塌,能看到外面的冰川)吹来的风很冷。她的心跳在胸腔里规律地跳动,但不再能感知到情绪的能量流动。

她变回了普通人。

但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在世界某个维度,一个新生的观测者正在开始工作。他会公正,但会有心。他会孤独,但每百年会有十分钟不孤独。

而她,要开始学习作为凡人的生活。

倒计时早已消失。纪元的威胁解除了。

她转身,走出崩塌的美术馆。外面,冰川在月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但天空中有极光在流动——绿色的、紫色的光带,像情绪在跳舞。

她想起父亲刻在婴儿床上的话:“如果爱需要理由,那就不叫爱了。”

也想起01号最后的选择:“人生是选择。”

她握紧麻袋碎片——现在它只是一块布了,但还留着母亲的温度。

然后她开始向营地走去。

口袋里的糖果碎片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到屏幕亮起,显示一行字:

“第一次观测报告(星区7741):文明情绪纯度回升至安全阈值。重启协议无限期搁置。备注:希望样本源状态稳定。百年倒计时开始:99年364天23小时。”

后面还有一个很小的小字表情:一个手绘的笑脸,歪歪扭扭,像是匆忙画下的。

小禧把碎片贴在胸口。

冰川的风吹过,带着冰雪和远方的气息。

新的纪元,真的开始了。

而她,还有一百年,来准备第一次通话时,要告诉弟弟的故事。

第十七章:第三个选择(小禧)

倒计时像血一样,在美术馆崩塌的冰壁上流淌。

00:52:17。

00:52:16。

我站在数据流的光幕前,手指飞快滑动,翻阅着刚刚从收集者系统里下载的一切。麻袋在我背后微微颤抖,它的修补节点过载发烫,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在发出最后的光。

01号站在我身边,星空漩涡的眼睛紧盯着那些光幕上的文字。他的呼吸很轻,但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震动,像在阅读自己命运的判决书。

我们找到了第三个选择。

不是牺牲我。

不是毁灭世界。

是……替代。

“宇宙观测者系统·内部日志·绝密”

“第七代观测者(代号:收集者)精神污染记录”

光幕上展开一长串档案:

第一代至第六代观测者:均公正履行职责。样本采集率维持在伦理阈值内(<0.01%)。文明保存完整度评分:平均9.7/10。

转折点:新纪元前73年,第七代在采集‘贪婪之种’样本时遭遇意外。

画面浮现:年轻的第七代(那时他还不是高礼帽的收集者,是个眼神清澈的年轻观测者)站在一个繁荣文明的废墟上。那个文明毁于自身的贪婪——他们榨干了母星的所有资源,最后在争夺最后一滴水的战争中自我毁灭。

第七代的任务是采集这个文明“贪婪”的样本,作为警示存档。

他打开采集器,对准废墟中心——那里有一株奇特的植物,是这个文明用基因工程创造的“贪婪之种”,能无限吸收周围一切养分壮大自己,最终也吞噬了培育者。

但就在采集器接触种子的瞬间,种子突然爆裂。

不是物理爆炸。是意识的污染。

无数贪婪的、渴求的、永不满足的念头,像黑色的洪水,冲进了第七代的精神体。

“污染程度:37%”

“症状:开始对‘收集’本身产生病态执着。认为样本保存率越高越好,逐渐突破伦理阈值。”

“新纪元元年:采集率突破1%。系统警告,被忽略。”

“新纪元300年:采集率突破10%。开始针对神性生命进行定向采集。”

“新纪元700年(当前):采集率已达73%。系统判定观测者失职,启动‘替代者寻找程序’。”

画面切换:

“系统自救机制:当观测者失职时,允许诞生‘替代者’。”

“替代者资格要求:”

1. 理解所有情绪本质,但不受任何单一情绪控制(需通过‘万情共鸣测试’)。

2. 有维护多元文明存续的意愿,而非单纯收集标本(需通过‘文明抉择测试’)。

3. 愿意承担永恒孤独的职责,不得与任何观测对象建立深度连接(需签署‘永恒中立协议’)。

“当前星区合格候选者扫描结果:”

“沧溟(情绪之神):理解情绪100%,但受‘爱’与‘悔恨’控制,不合格。”

“小禧(希望之神):理解情绪89%,但受‘希望’与‘亲情’驱动,不合格。”

“01号(沧溟克隆体+观测者技术):”

“情绪理解度:97%(缺失‘极致父爱’‘极致悔恨’‘极致牺牲决心’,但可通过模拟补全)”

“情绪控制度:99.8%(观测者技术提供底层理性框架,神性提供理解深度)”

“文明维护意愿:100%(数据记录显示多次为保护他人牺牲倾向)”

“永恒孤独承受力:待测试”

“综合评分:9.9/10。当前唯一合格者。”

光幕文字停止滚动。

大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倒计时的滴答声:00:45:33,00:45:32……

我转头看向01号。

他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当前唯一合格者”那行字,星空漩涡旋转得异常缓慢,像在消化什么过于沉重的东西。

“观测者……”他轻声重复,“替代……第七代……”

“职责是什么?”我问系统。

光幕刷新:

“观测者核心职责:”

1. 监视所负责星区的所有文明发展,记录重大转折点。

2. 在文明自然灭绝(非观测者干预)后,采集代表性样本,确保文明多样性不丢失。

3. 不得主动干预文明进程(除非面临跨星区灭绝威胁)。

4. 每万年接受一次系统净化,清除因长期观测产生的‘过度共情’倾向,保持绝对中立。

5. 永恒存在,无法死亡,无法退休,无法与任何生命建立深度连接(避免情感偏向)。

“特别条款:若成为本星区观测者,可立即获得以下权限:”

1. 永久取消本星区纪元重启协议(无需任何条件)。

2. 释放第七代所有非法采集的样本(包括沧溟缺失的情绪碎片,可使其苏醒但失去神性)。

3. 修复第七代造成的损害(包括情绪农场、劳改营等)。

4. 将第七代送入‘观测者惩戒维度’,接受永恒监禁。

文字下方,有一个闪烁的“接受职责”按钮。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警告:一旦接受,不可逆转。你将成为宇宙法则的一部分,失去作为‘个体’的大部分自由与连接。”

倒计时:00:41:09。

01号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系统,如果我成为观测者……还能叫小禧‘姐姐’吗?”

光幕闪烁,系统回答,声音冰冷机械:

“不建议保留个人关系与称呼。观测者需保持绝对中立。与特定个体保持亲密连接,可能导致观测偏差。”

01号的肩膀微微下垂。

“那……我还能画画吗?写诗吗?问那些问题吗?”

“观测者工作繁重,不建议进行无生产力消耗的创造性活动。系统会定期清除‘不必要’的个人记忆与倾向,以确保判断纯净。”

“清除……”01号重复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按住太阳穴——那里,曾经有清除协议要抹杀他的人格萌芽,“像第七代对我做的那样?”

“类比恰当,但更温和。观测者净化是数据层面的优化,不是毁灭。”

01号不再问了。

他站在那里,星空漩涡的眼睛看着虚空,看着这个崩塌的美术馆,看着冰壁上流淌的血色倒计时:00:38:47。

然后他转向我。

“姐姐,”他说,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如果我不接受,一小时后,世界重置,所有人失去情感,你失去父亲,我……大概会被系统回收或销毁。”

“如果我接受,世界得救,父亲苏醒,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