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楚红袖,”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铿锵,“率寒冰原残部二十一人,前来……投奔。”
话音未落,人已摇摇欲坠。
秦锋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触手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他心头一紧,扭头大喊:“快!担架!”
弟子们七手八脚地将这二十一人抬进宗门。个个身上带伤,有的伤口已经溃烂,散发出腐臭。那些异兽也到了极限,进了山门就瘫倒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林逸带着医堂弟子迅速接手。疗伤丹药成瓶地往外拿,热水一桶桶烧起来。小禾翻出所有库存的草药,按照伤势轻重分类处理。丫蛋指挥着内务堂弟子腾出最大的几间宿舍,铺上干净的被褥,炉火烧得旺旺的。
明辉站在廊下,看着雨中忙碌的景象。雨水顺着屋檐淌成水帘,将火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楚红袖被抬过她身边时,勉强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历经风霜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眼底深处埋着化不开的疲惫,却也有不肯熄灭的火。
“多谢……”楚红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明辉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到了这儿,就安全了。好好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楚红袖眼角滑下一滴泪,混着雨水,迅速消失了。她闭上眼睛,任由弟子们将她抬走。
这一夜,星枢宗无人入眠。
医堂灯火通明,林逸带着几个得力弟子忙到天亮。最重的几个伤者需要手术,刀子割开腐肉时,连见惯了血腥的秦锋都别开了脸。小禾一直守在旁边递工具,手上沾满了血,却稳得很,连抖都没抖一下。
阿风也来了,他伤没好利索,不能动手,就坐在门外守着。星河破晓立在身侧,枪身星辉在雨夜里静静流淌,像在默默守护。
天快亮时,雨终于停了。晨光撕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最后一个伤者处理完毕,林逸走出医堂,脸色苍白,眼里都是血丝。
“怎么样?”明辉问。
“都救回来了。”林逸揉了揉眉心,“但楚将军伤得最重,左腿冻伤严重,怕是……保不住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明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尽全力治,用什么药都行,库房没有的,我去想办法。”
林逸点头,转身又进了医堂。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丹师,此刻展现出了难得的狠劲,那架势,像是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明辉走到廊下,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吹散了医堂里飘出的血腥味。远处灵田里,那些精灵族的灵植在晨光中舒展叶片,有几株开了花,淡紫色的花瓣上沾着露珠,娇嫩得很。
生与死,新生与腐朽,在这座宗门里交织成一幅复杂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