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没这样安心地吃过一顿早饭了?
在寒冰原,吃饭是为了活命,囫囵吞下去就行,哪管什么味道。睡觉也得睁着一只眼,生怕被妖兽或者影殿的人偷袭。像现在这样,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喝着热汤,听着窗外弟子们练功的声音……奢侈得像做梦。
一碗汤喝完,身上出了层薄汗,整个人都精神了。楚红袖试着动了动左腿,虽然还疼,但已经能控制脚趾了。这是个好兆头。
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冯坤。
老将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个布包。看见楚红袖,他眼眶先红了:“楚将军……”
“冯叔。”楚红袖笑了,笑容很淡,但真实,“您老了。”
冯坤抹了把眼睛,在床边坐下,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把梳子、一面小铜镜。“都是内务堂给的,说您先用着,缺什么再说。”
楚红袖接过衣裳,布料柔软,是细棉的,摸着就舒服。“冯叔,您在这儿……过得还好吗?”
“好,好得很。”冯坤连连点头,“宗主待人厚道,弟子们也尊重我们这些老骨头。秦锋那小子现在管着战备堂,干得有模有样的。赵刚带着人在后山开荒,说是要多种点灵谷,自给自足。”
他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的琐事,谁谁谁突破了,谁谁谁学会了新技能,谁家孩子被送来当弟子……桩桩件件,都是平凡的小事,可楚红袖听得认真。这些琐碎,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楚将军,”冯坤说完闲话,正色道,“您既然来了,就安心留下。宗主是个能做大事的人,星枢宗将来肯定不止现在这样。咱们这些前朝的旧部,能跟着她,是福气。”
楚红袖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
“还有,”冯坤压低声音,“宗主好像对影殿很上心。前几天还问我寒冰原的事,我估摸着,她可能要派人去那边查探。”
楚红袖眼神一凝:“影殿在寒冰原的据点不简单。他们挖得很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们撤退时,看见他们在布置大型阵法,那阵势……不像寻常的据点。”
“这事您得跟宗主仔细说。”冯坤道,“宗主虽然年轻,但做事稳当,有谋略。您把知道的都告诉她,她自有主张。”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冯坤才离开。他走后,楚红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树影慢慢移动,时光在这里,好像流淌得格外缓慢。
中午时分,林逸来了。
这位年轻的丹师提着药箱,脸上还带着倦色,但精神不错。他给楚红袖换了药,又仔细检查了伤口。“恢复得比预想好,”他有些惊讶,“照这个速度,说不定不用半年,三四个月就能好。”
楚红袖没提昨晚的事,只道:“是林大夫医术高明。”
林逸笑了笑,没接这话。他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瓶:“这是内服的丹药,一天三次,饭后吃。这是外敷的药膏,换药时用。还有这瓶,”他拿起一个白玉瓶,“是补气血的,每隔三天吃一粒,不能多吃。”
交代得清清楚楚。楚红袖一一记下,心里对这位年轻丹师多了几分敬意——做事细致,心也善。
林逸收拾药箱时,状似无意地问:“楚将军在寒冰原这些年,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楚红袖心头一动,面上不显:“林大夫指的是?”
“比如,异常的灵气波动,或者……地脉异象。”林逸说得含糊,“我研究过一些古籍,寒冰原那种极寒之地,按理说不该有熔岩流动。可您说,那里地下有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