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细碎而压抑的痛吟从喉咙深处溢出,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后又艰难上浮的溺水者,一点点从混沌与黑暗中被拖拽回现实。首先苏醒的是感官,各种尖锐或钝痛的感觉争先恐后地涌向大脑,仿佛一场迟来的、关于昨夜暴行的集体控诉。
宿醉残留的、沉闷的头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嗡鸣。脖颈、锁骨、腰侧、大腿……无数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或深沉的钝痛——那是牙齿啃咬留下的新鲜齿痕,是指甲抓挠留下的红痕,是藤蔓绞缠留下的淤青,更是电流灼过后残留的、仿佛无数细针在刺的麻痹痛感。不仅仅是皮肤表面的伤,更深层的肌肉和骨骼也仿佛被过度使用后严重拉伤,传来一阵阵酸软无力的抽痛,尤其是腰部和双腿,几乎使不上半分力气,稍微一动就牵连起一片更剧烈的酸痛。
疲惫,一种浸透骨髓、抽空灵魂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她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力。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微弱的刺痛。
这就是意识逐渐回笼后,曦绫所感知到的全部。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首先捕捉到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然后,她近乎本能地、带着一丝侥幸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墙壁上的挂钟——
时针与分针构成的锐角,清晰地指向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位置:距离圣芙蕾雅学园上午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糟糕!睡过头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猛烈的电流(比昨晚雷之律者释放的更具刺激性),瞬间击穿了残存的睡意和身体的痛楚,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差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得赶紧……赶紧去上课!不能迟到……昨天已经请过假了……”
她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教师的责任感和对“再次缺席可能引发更多怀疑和麻烦”的恐惧,暂时压倒了对身体状态的担忧。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从这张仿佛布满无形钉子的床上爬起来。手臂颤抖着撑起上半身,试图将沉重的双腿挪到床沿。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她的身体刚刚离开床垫支撑,试图站直,一股源自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酸软和无力感就如同海啸般袭来。支撑身体的手臂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膝盖一软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曦绫重重地摔回了凌乱的床铺上,激起一阵微尘。柔软的床垫并未带来多少缓冲,反而让摔落的冲击更加清晰地传导到全身的伤处,疼得她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唔……可恶……”
她趴在床上,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
昨晚……不,确切地说,是今天凌晨,那长达数小时的“地狱之旅”场景,不受控制地在她疲惫的脑海中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