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意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愈发强烈。
这剧情早已偏离前世轨迹,萧承舟素来隐忍,怎会突然对五皇子痛下狠手?
她必须亲眼去看看,今日这看似荒唐的闹剧背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在养心殿门口停下,还未站稳,殿内便传来一声震彻皇宫的怒喝。
“逆子!你竟敢以下犯上,简直是无法无天!”
龙颜大怒吼得廊下悬挂的八角宫灯都直摇晃。
檐角堆积的积雪也下滑,落在四处廊柱角,溅起细碎的沫子。
殿外廊下,几个洒扫宫人正围成一团,踮着脚尖往殿内窥探。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顺着寒风飘进江揽意耳中。
“听说了吗?七殿下把五殿下的胳膊都打断了,下手真叫一个狠,真是孽种!”
“就是说啊,没名没分的娘养出来的,能有什么教养?竟敢对嫡出的皇子动手,这是不想活了!”
“依我看,定是偷了太后的琉璃盏,怕五殿下揭发,才先下手为强呢。”
江揽意眉峰蹙起,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宫人仗着事不关己,便这般编排萧承舟的出身。
可对其余皇子的过错视而不见,真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凉薄之辈。
她未发一言,只侧眸给了身侧的春桃一个眼神。
春桃这几日跟着她,早已默契十足,当即上前一步,叉腰怒喝。
“皇宫重地,岂容你们这群人妄议皇子名节?再敢多言一句,小心你们的舌头!”
那几个宫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见是江美人带着人立在廊下。
纵使这位江美人不甚得宠,可终究是皇帝妃子,绝非他们这些奴才所能冒犯。
几人慌忙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奴才该死!奴才嘴贱,再也不敢乱说了!”
说罢,他们便连滚带爬地起身,连落在地上的洒扫工具都没敢捡拾。
春桃愤愤地啐了一口,回到江揽意身边。
“这些狗奴才,就是欠教训!七殿下本就处境艰难,他们还这般落井下石。”
江揽意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敛去情绪。
“走吧,进去看看。”
她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殿门旁。
殿内争执正烈,无人留意到门外有人进来。
江揽意轻轻一推,便闪身走了进去,春桃紧随其后,两人屏住了呼吸。
此时养心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地龙燃得正旺,暖气流淌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却驱不散满室的寒意。
明黄色的龙椅上,皇帝萧崇面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都泛了白,浑身气劲翻涌,连带着身前案几上的茶盏都微微抖动。
他的目光宛如利刃,死死锁定着殿中站立的少年。
江揽意的目光落在萧承舟身上,神色微微一沉。
他身上穿的仍是那件破衣,比半月前她初见时更显破败。
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衣襟上还沾着几片暗褐色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五皇子的。
半月前她送去的厚实旧衣裳与点心,他竟半点未用。
少年墨发微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幽神。
只是嘴角稍稍破了一道,颧骨处还有些淡淡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