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已传召江揽意,想来是要借吉祥之死借机施压问罪。”
黑衣人垂首立在阴影里,声音较低,带着几分凝重。
萧承舟倚在冷宫斑驳的朱漆柱旁。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丝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冰冷中透着几分了然。
“皇后沉不住气,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他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檐角宫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影,
“她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江揽意的机会,也就越大。”
“那是否还需要属下暗中相助?”
黑衣人问道,声音依旧恭敬,却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短刀。
“不必。”
萧承舟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那抹情绪比殿外的月光更淡,却真实存在。
“她能在这皇宫中活到现在,能让秦太医甘愿冒着抗旨之险为她奔走,自然有她的智谋。”
原来那日站在门口的那人是他。
他将丝帕轻轻拢在掌心,兰花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药香漫开——
那是在佛堂罚跪那日,江揽意见他受伤了,给他带的药物沾染在帕上的气息。
“这场戏,该让她自己唱下去。”
“你让外头的人只需静观其变,密切盯着宰相的动静,宫里的人尤其注意皇后身边的李嬷嬷。”
“那人背景特殊,是先帝的贴身侍女,手底藏着不少阴私手段。”
他顿了顿,掌心骤然收紧,丝帕上的兰花纹路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
喘息了一声,带着有些别扭,字字好像从喉咙里一点挤出来,
“你跟着她,若是皇后敢伤她分毫,你便弄出些声响。”
“不能有人动她一根手指头!”
“属下遵旨。”
黑衣人躬身应下,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殿门,衣袂扫过地面的落叶,未曾留下一丝痕迹。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萧承舟一人,还有那方承载着细微记忆的丝帕。
他将丝帕贴在胸口,隔着微凉的衣裳,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不明白,为何会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子如此上心。
是因为她眼中充满无辜和担忧时,眼底那份不甘沉沦的坚韧,像极了当年为他求情却身死火场的乳娘?
还是因为上月在冷宫外面,她明知他身份卑劣,却仍将温热的桂花糕递到他手中,轻声说,
“这桂花糕甜而不腻,你尝尝?”
萧承舟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血海深仇要报,还有腐朽的朝堂要掀翻。
江揽意不过是他计划外的意外罢了,等扳倒皇帝、肃清内乱,一切便会回到正轨。
可心底那丝莫名的情绪,却像暗夜里滋生的藤蔓。
悄无声息地缠绕着萧承舟,让他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