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浑身的紧绷感还未散去,掌心沾染的血渍尚有余温。
他猛地丢掉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铁器落地的脆响在死寂的偏殿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声闷响,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上,额头毫不犹豫地磕向地面。
一下又一下,力道之大,让青砖都微微震颤。
“奴才从今往后,唯小主马首是瞻!”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绝无二心!”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透着坚定,字字泣血,砸在人心上沉甸甸的。
额角很快磕得泛红,他却浑然不觉,依旧重复着叩首的动作。
像是要将这辈子的忠诚,都融进这一次次的跪拜里。
江揽意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看着他决绝的模样。
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起来吧。”
她抬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地上蜿蜒的血迹、墙上溅落的血点,声音清晰而冷冽,
“把这里处理干净。地上的血迹,用石灰掩盖后再反复擦拭,墙上的血渍,刮去表层污渍,用同色墙灰填补,务必做到一干二净,看不出半分痕迹。”
“尸体用双层麻袋裹紧,外头再缠上重物,连夜从瑶光殿后门运出宫。”
“城郊乱葬岗西侧有片密林,挖三尺深坑埋下,上面铺好落叶覆土,莫要留下任何能被追踪的痕迹。”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补充道,
“另外,春桃亲自去一趟太医院,悄悄告诉秦太医。”
“就说翠儿已经处理妥当了,让他不必再挂心,专心制药便可。”
“切记,此事从头到尾,不可让旁人知晓,若走漏半点风声,知道后果。”
“奴才遵旨!”
平安躬身应下,没有有半分迟疑。
他起身时腿脚有些发麻,却依旧快步上前。
取来早已备好的石灰与工具,有条不紊地着手处理现场,动作利落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江揽意转身走出偏殿,晚风吹来,带着冬日刺骨的寒意,吹得她素色衣袂翻飞,鬓边碎发乱舞。
春桃连忙提着裙摆跟上,指尖冻得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还有一丝佩服,
“小主,您……您早就知道翠儿是皇后的人?”
“嗯。”江揽意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秦太医递来消息,说翠儿私下与皇后的掌事嬷嬷见过三面,每次都神色慌张,行色匆匆。”
前世便是这般,江揽意也是后面才知晓的。
“皇后派她来陷害贤妃,本就是利用她的贪念,又怎会让她知道太多核心秘密?”
“一旦事情败露,翠儿为了活命,定会把脏水泼到秦太医身上,既能除掉贤妃,又能拉秦太医下水,一石二鸟,倒是打得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