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也跟着跪下,头埋得比江揽意更低,声音带着哭腔,
“求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笨手笨脚,没端稳茶水,连累了小主,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不关你事!”
江揽意急忙开口打断,将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是臣妾自己心神未定,脚下失了分寸,与春桃无关,求娘娘恕罪!”
她脸上满是愧疚与惶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连连请罪,
“臣妾罪该万死!方才奏完曲,指尖与心神都还未平复,一时失神,竟失了分寸,打翻了孝敬太后的燕窝羹,惊扰了太后与皇后娘娘,求太后恕罪,求皇后娘娘恕罪!”
她头埋得极低,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
唯有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藏而不露的韧劲。
眼底毫无半分惧色,只有那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愧疚,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与嫔妃们都不敢作声,目光在皇后、太后与江揽意之间流转,揣测着事态发展。
皇后面色铁青,正要开口斥责,太后却先一步抬手,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无妨,不过是一碗燕窝羹罢了,何必怪罪。”
她看向跪地的江揽意,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与怜惜,
“瞧你慌的,快起来吧,地上凉,仔细伤了身子。不过是失手罢了,哀家又岂会因这点小事怪罪于你。”
说着,太后示意身边的嬷嬷扶起江揽意,又瞥了眼仍跪着的春桃,淡淡道:
“你也起来吧,伺候主子不易,下次仔细些便是。”
“谢太后娘娘宽宏大量!”春桃连忙叩首谢恩,起身时悄悄抬眼,与江揽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太后拉着江揽意的手,指尖抚过她的手背,语气亲切,
“这燕窝羹摔了便摔了,哀家近来胃口不佳,本也吃不下多少。倒是揽意你,一曲琵琶弹得极好,哀家很是喜欢。”
皇后见状,纵使心中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在太后面前发作,只得强压下怒火,故作温婉,
“太后说的是,不过是一碗燕窝羹,江美人既非故意,便罢了。”
只是她看向江揽意的目光,虽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显然是记恨上了这突如其来的失手。
江揽意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带着愧疚,对着太后与皇后屈膝行礼,
“谢太后娘娘宽宏大量,谢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日后定当小心谨慎,绝不再犯。”
她的这番举动,看似失手,实则是与春桃默契配合的一场好戏。
既毁了那碗有毒的燕窝羹,救下了太后,又因主动揽罪、态度诚恳,博得了太后的怜惜与好感。
更重要的是,全程看似意外,皇后纵使心生怀疑,也无凭无据,无法直接怪罪于她,不至于彻底结下死仇。
太后拉着江揽意的手不肯松开,语气愈发亲切:
“你这孩子,心思纯善,技艺又好,哀家很是喜欢。今日这曲琵琶,弹得哀家心头畅快,回头便让嬷嬷去你宫里,送些赏赐过去。”
“谢太后娘娘厚爱,臣妾惶恐。”
江揽意屈膝道谢,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