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瞬间一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小主,您……您怎么真的伤了自己?这得多疼啊?伤口深不深?要不要现在就传太医?”
“没事。”江揽意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按计划行事,不许出任何差错,更不许乱说话,否则我们都活不成。”
就在这时,软榻上的萧崇发出了一声呓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依旧有些迷离,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目光在殿内逡巡片刻,最终落在江揽意身上,愣了愣,似乎在回忆昨夜的事。
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而满足的笑容,
“美人昨夜伺候得朕很满意,果然是个解意的,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
江揽意垂着眼帘,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娇羞与羞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柔婉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能为陛下分忧,能博陛下欢心,是臣妾的福气,谈不上伺候二字,陛下满意便好。”
她刻意将受伤的胳膊微微垂下,让那道缠着丝帕的伤口若隐若现,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如同受了惊吓却不敢言说的小兽。
萧崇果然注意到了她胳膊上的丝帕,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的关切,却没有起身查看的意思,
“你胳膊怎么了?何时受的伤?怎么这般不小心?”
“回陛下,昨夜……昨夜臣妾一时紧张,起身时不小心被床幔上的银钩划伤了。”
江揽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底迅速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只委屈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陛下不必挂心,也不影响伺候陛下。”
萧崇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褥上的点点血迹。
心中的得意更甚,只当是昨夜自己太过尽兴,才让她这般慌乱,连被银钩划伤都未曾察觉。
他抬手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关切,
“传太医来看看,仔细诊治,莫要感染了,若是留了疤,倒可惜了这好肌肤。”
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与不容置疑,
“往后在宫里,谁敢欺你,便是与朕为敌,朕定不饶他。”
“谢陛下关心,臣妾铭感五内。”
江揽意屈膝行礼,额头几乎触到地面,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用一道伤口,换一份受宠的假象,换一句帝王的承诺。
往后在这后宫之中,便多了一层坚实的护身符,让一次的不敢轻易动她。
很快,太医院的人便在李总管的催促下匆匆赶来。
身后跟着两名学徒,捧着沉甸甸的药箱躬身而入,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医仔细为江揽意检查了伤口,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地更换了干净的纱布。
用特制的药膏涂抹伤口,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膏和凝神静气的汤药。
再三叮嘱不可沾水不可食辛辣之物,才躬身退下,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萧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太医为她包扎,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却也没再多问什么,显然对这小伤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待太医退下后,皇帝萧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下闪着光,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朕还有早朝,不能在此久留。你今日便在长生殿歇息,好好养伤,晚点会有人送膳食和伤药过来,不必出宫。”
“臣妾恭送陛下。”
江揽意屈膝行礼,目光追随着萧崇的身影,看着他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出殿门,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殿门被宫人轻轻合上。
她脸上的娇羞与委屈才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春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声音依旧带着担忧,
“小主,伤口疼吗?都妥当了吗?皇后那边若是知道您得了陛下的承诺,会不会……”
“妥当了。”
江揽意抬手抚摸着胳膊上的伤口,疼痛感还在隐隐作祟,却让她愈发清醒,每一丝疼痛都在提醒她,这深宫之中,唯有狠下心才能活下去,
“从今往后,皇后若想动我,便要掂量掂量陛下的颜面。”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
映出眼底深藏的锐利锋芒,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这宫里的棋局,以前是皇后说了算,往后,该由我来落子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照亮了床褥上的点点血迹,也照亮了江揽意眼底深藏的野心与决绝。
此后半月,长生殿的传召如同黏腻的蛛网,三次缠上瑶光殿。
江揽意次次将秦太医的药藏于袖中,捏得指腹发凉,每一次应对都如走钢丝,半分不敢懈怠。
第一次传召是三日后,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雪声敲得琉璃瓦噼啪作响。
萧崇带着满身酒气与龙涎香踏入偏殿,眼神黏腻地扫过她的衣襟,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江揽意垂眸时飞快捻碎药粉,借着整理鬓边碎发的动作让他吸入鼻腔,清冽药气瞬间压下皇帝心头不适。
她故意缩了缩肩,作畏寒之态,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陛下,瑶光殿的腊梅开了十七八个花苞,春桃笨手笨脚,做的桂花糕都粘了牙……”
絮絮叨叨的琐事混着雨声,萧崇晕晕沉沉,只让她坐在脚边的锦凳上,听着听着便沉沉睡去。
江揽意在一旁守到天明,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直到宫人来请,才敢悄悄松快。
再后面是旬日之后的午后,阳光透过御花园的梧桐叶,筛下斑驳的光影。
萧崇在沉香亭召见她,石桌上摆着新摘的枇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