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她要让这对姑侄在后宫之中自相残杀,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而她江揽意,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复仇目标。
前世,皇后将她推入废井,让她在冰冷与绝望中惨死。
井壁的青苔滑腻刺骨,黑暗吞噬一切,呼救之声无人应答。
那种被世界遗弃、被至亲至敌联手推入深渊的痛感,她永生难忘。
这一世,她定要让皇后血债血偿,尝遍她前世所受的所有痛苦与绝望。
她要让皇后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最终落得比柳若眉还要凄惨万倍的下场。
她要让皇后从母仪天下的尊位,狠狠摔落,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平安轻而稳的通传声。
声音压得极低,既不惊扰殿内,又能清晰传入江揽意耳中。
“小主,贤妃娘娘遣人前来,邀您一同前往慈宁宫,赴太后寿宴。”
江揽意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随后缓缓起身,立于菱花镜前。
镜面打磨得光滑莹亮,映出女子一身绛红宫装,亭亭玉立。
铜镜之中,映出女子清丽绝俗的容颜,眉眼精致,却无半分闺阁柔弱。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深寂,肤白胜雪,唇色浅淡,美得清冽而有骨。
那双眸子漆黑深邃,藏着运筹帷幄的聪慧,也藏着隐忍不发的狠绝。
一身绛红宫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周身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云锦料子垂顺贴身,暗纹海棠在灯下泛着细碎柔光,低调却矜贵。
春桃捧着一支素银珠花,轻步上前,小心翼翼为她簪在发髻一侧。
珠花样式简单,无过多繁复装饰,只缀着一颗细小珍珠,更显端庄低调。
不多一分华贵,不少一分得体,在人群之中既不扎眼,也不失礼数。
恰好藏住她的锋芒,让她成为最不起眼、却最不能忽视的存在。
案上,摆放着江揽意早已精心备好的太后寿礼。
一支通体莹润的暖玉簪,玉质细腻,触手生温,冬日佩戴可安神暖身。
簪头雕成小小的莲纹,线条柔和,不张扬,不夺目,却处处透着用心。
这支簪子不算价值连城,也不算稀世珍宝,却胜在贴心细致,妥帖实用。
既不会因礼物过于贵重引来皇后的猜忌与打压,也不会显得过于寒酸。
完美契合她如今不争不抢、安分守己的人设,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切准备妥当,再无遗漏。
江揽意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微尘,声音清冷而坚定。
“走吧,去慈宁宫,赴这场早已注定的鸿门宴。”
真正的大戏,从这一刻起,才算正式开场。
踏出瑶光殿大门,刺骨的寒风瞬间迎面袭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
风如冰刃,刮过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令人心神一凛。
寒风卷起地上尚未融化的残雪,碎雪纷飞,打在厚重的宫墙之上,沙沙作响。
雪沫子沾在裙摆边缘,转瞬便化,留下点点湿痕,清冷又孤寂。
皇宫的宫墙高耸入云,巍峨厚重,将头顶的天空切割成狭长的一条。
红墙深沉,黄瓦耀目,飞檐翘角直指苍穹,威严得令人窒息。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可这华美之下,藏着数不尽的阴谋、算计、鲜血与尸骨。
这是一座吃人的牢笼,一旦踏入,便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进则生,退则死,争则存,让则亡,从来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江揽意抬眸,静静望向慈宁宫的方向,眸色沉沉,无半分畏惧与退缩。
目光穿透层层宫阙,仿佛已看见宴席之上,即将上演的血雨腥风。
柳若眉的凄惨下场,不过是她复仇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皇后借柳若眉敲打于她,这笔账,她早已默默记在心底,等待时机清算。
太后寿宴,是她与皇后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博弈。
这一局,她没有任何退路,更不允许有半分差池,必须赢,只能赢。
她不仅要护住自己的性命,稳住自己在后宫的立足之地。
还要护住对她有恩、性情温婉的贤妃,护住医术高超、坚守底线的秦太医。
这两人是她在冰冷深宫里,为数不多愿意真心相待的人。
更要借此机会,彻底点燃太后与皇后之间的战火,让姑侄反目成仇。
她要在这吃人的深宫之中,一步步站稳脚跟,手握筹码,笑到最后。
行至御花园回廊之处,贤妃早已在原地静静等候,神色温婉,却难掩担忧。
贤妃身着浅紫绫宫装,袖口绣着浅青竹纹,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
她出身书香世家,性情敦厚柔弱,却极有骨气,从不结党营私,也不善争斗。
她早年丧女,在后宫之中无依无靠,却始终坚守底线,待人宽厚。
前世,贤妃被皇后栽赃陷害,凄惨离世,是江揽意心中一直放不下的遗憾。
那一幕绝望哭喊,冤屈难伸,至今仍在江揽意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一世重生,她发誓,定要护贤妃周全,不让她重蹈前世的覆辙。
见江揽意缓步走来,贤妃连忙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一丝微凉。
指尖纤细柔软,带着几分不安的轻颤,尽显柔弱却坚韧的性子。
她细细叮嘱江揽意,“今日寿宴人多眼杂,皇后必定紧盯各宫妃嫔,万事小心。”
“千万不要强出头,不要轻易招惹是非,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贤妃的声音轻柔温和,带着真切的关切,不掺半分虚伪与算计。
“揽意,你入宫不久,根基尚浅,皇后心狠手辣,万万不可与她正面冲撞。”
“今日寿宴,咱们只行礼、祝寿、静观,莫要卷入任何纷争之中。”
江揽意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今日之事,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不必主动入局。”
真正的风浪,很快就会席卷而来,我们只需要站在岸边,静待结果即可。
贤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依旧满心忧虑,却还是选择相信江揽意的安排。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是寻常闺阁千金,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定力。
两人并肩前行,沿着回廊缓缓向慈宁宫走去。
廊下红灯高挂,积雪映着灯光,一片暖红,却暖不透人心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