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渡江而来(1 / 2)

黎琅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有话:“叶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林柚指向竹林外隐约的江面:“若我说,那无面人是渡江而来,二位可信?”

“怎么可能——”边牧脱口反驳,他这次说得更明确了些,“江面一直有人轮值瞭望,水下暗桩密布,两岸还各自豢养了凶物巡游。别说一个大活人,就算一条鱼想偷偷游过来,也难如登天!”

他并非盲目自信。

这段清川江是两方势力的界限,更是天然的屏障与战场。

多年来,双方投入的暗桩、机关、凶悍水兽不计其数,早把江水变成了死亡水域。

渡江?简直异想天开。

林柚却不急不缓:“边盟主所言确是常理。可如果对方提前将那侧的机关与凶物收拢呢?若此人水性极佳,能长时间潜游,只用一节苇管换气呢?距离如此之远,守卫又怎能注意到江心一根小小的芦苇?”

她看向神色微变的两人,继续说道:“那日二位与他交手,可曾留意他身上的衣物?”

黎琅一怔,蹙眉回想。

“那身衣服并非全湿,也非全干,而是半干未干、潮气不匀。”林柚一字一句道,“若是被夜露所染,湿气应聚在下摆与袖口。可他那身却是周身泛潮,分布杂乱。”

黎琅瞳孔一缩。

那日她确实注意到衣物微潮,只当作夜露所致。若真如叶姑娘所说……

“你的意思是,”黎琅声音沉了下来,“他渡江而来,在江边某处死角匆匆烘烤衣物,未干透便赶到暗门外与我们撞见。而那处死角,恰好是瞭望与巡逻的盲区?”

林柚颔首:“这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

边牧脸色变幻,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渐渐转为凝重。

他行事虽不拘一格,却绝不愚钝。林柚的推测虽大胆,却严丝合缝地补上了所有逻辑缺口。

“是与不是,不妨去围墙外的江滩死角看看?”林柚见火候已到,适时收住话,“天色尚早,也许能有发现。”

她拱手告辞:“话已至此,我去接人了。二位保重,怀安城再见。”

边牧安排的两名护卫已牵马候在一旁。林柚翻身上马,扬鞭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边牧与黎琅对视一眼,“走!”

二人不再耽搁,身形掠起,几个起落便飘至竹林外围的土石围墙之下。

围墙临江而筑,墙外便是奔流不息的清川江支流,江水击石,溅起阵阵白浪。

他们沿墙顶仔细搜寻,目光扫过每一处墙面、岸石与江面的交界。

这段围墙绵延数里,有几处因地形内凹,从瞭望塔看去,确有视野盲区。

忽然,黎琅在一处内凹最深的墙角停住。

此处堆放着往日修墙余下的碎石,早已被杂草藤蔓掩盖。

她蹲下身,拨开边缘碎石,指尖在墙根半掩的泥土上一抹,举至眼前。

借着午后日光,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末。

她捻起少许,轻嗅,又以舌尖浅尝。

“无烟炭的炭灰。”她肯定道,语气复杂,“被仔细清扫过,但碎石缝里还有残留。”

边牧喉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