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熄灭的瞬间,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凌惊鸿心头一沉。
通道骤然收窄,冷风自下方涌上,衣角紧贴腿侧。她不敢停步,右手撑着粗糙的石壁缓缓前行。左脚刚迈出一步,脚下猛然一震,砖石崩裂,整个人险些坠入黑暗的深渊!她单膝跪地,迅速将短刀插入石缝稳住身形,可右肩却被落石狠狠的砸中,剧痛阵阵袭来,她牙关紧咬,仿佛骨头都要碎裂一样。
前方不过三步之遥,那名身穿青色太监服的人依旧伫立在原地。
面具未动,人亦也未动。
但空气中却弥漫起一股异样的气味——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草叶,比之前浓重了许多。
她伸手去摸腰间的铜钱袋,指尖刚触到布料,对面那人忽然抬手,动作缓慢地摘下了面具。
那张脸……泛着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全然不似活人!
是傀儡!
她心头一紧,正欲后退,身后两侧石壁“咔”地弹开两道暗门,三道黑影骤然跃出,刀光凛冽,直取咽喉、心口与大腿上的动脉!
第一刀被她用短刀格开,火星擦过脸颊;第二刀划破左腿外侧,布料撕裂,鲜血瞬间涌出。她踉跄着撞向墙角,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刺客首领冷笑一声,举刀劈下!
刀锋距脖颈仅半寸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至,贯穿其喉!那人双目圆睁,兵刃“当啷”一声掉落地上,他仰面倒下。
另两名刺客动作微滞。
黑暗中响起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塌陷的缝隙之间。
萧砌提弓走来,一身黑色的劲装沾满了尘土,肩头一道旧伤尚未愈合。他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抬手又是一箭,逼得左侧刺客翻滚闪避;第三箭紧随而出,钉穿对方的手掌,连人带手牢牢地钉在墙上!
最后一人转身欲逃,却被萧砌一个手势拦下——两名禁军从后冲出,一人压住刀势,另一人将其按倒在地,反手锁拿。
凌惊鸿靠在石壁上喘息,左手死死攥着短刀,指节泛白。
她抬头望向萧砌,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喉间泛起一丝腥甜,低头一看,咳出的唾沫中带着血丝。
萧砌快步上前,蹲下查看她的伤势。右肩衣衫已被血浸透,左腿伤口极深,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别说话。”他声音低沉,却令人莫名心安,“还能走吗?”
她想摇头,可刚一动,整条右臂如刀割般剧痛。她闭了闭眼,终于松开握刀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萧砌当即撕下外袍的下摆,用力压住她腿上的伤口。血很快渗透,但他手法利落,包扎得极为严实。随即解下腰带,将她的右臂固定于胸前,防止晃动加剧出血。
“忍着点。”他说完,一把将她扶起来。
她脚刚落地,双腿一软,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中。萧砌顺势揽住她的腰身,几乎是半抱着她向前走去。
身后碎石不断坠落,整条通道开始坍塌。
一名禁军回头急喊:“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砌点头下令撤退。两名禁军架起凌惊鸿,沿原路狂奔。她意识已有些模糊,只能凭本能迈步,耳边充斥着急促的呼吸与石块砸地的闷响。
跑出不到十丈,头顶轰然巨响,一段石梁轰然塌下,彻底封死了来路。
他们终于冲出了塌陷区,进入一段尚算稳固的甬道。
外头已是深夜,寒风吹着雪后的湿气钻入通道。凌惊鸿被安置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脸色苍白如纸,唇无半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