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曾在一本禁书中见过此图。这是北狄旧部传递紧急讯号的暗记,意为“信已送出,请速回应”,唯有王族或祭司方可使用。
阿鲁巴绝非普通使臣。
正思忖间,一名小太监迎面而来,手持书信,胸前挂着内务司腰牌。
“凌大人,这是陛下刚批阅的边报抄本,请您过目。”
她接过展开,一眼便见一句:“北狄内部有变,右贤王与单于争权激烈,使团立场不明。”
这封信……并非早朝前所写。
她记得清楚,早朝时萧彻手中的边报并无此条。这是事后添补的。
是谁送上去的?
她合上信函,神色如常:“这信谁送来的?”
“是个陌生士兵,穿羽林卫士服饰,但腰牌从未见过。”
她指尖微顿。
假传令兵,假身份,内容却是真的。
这不是陷害,倒像是有人故意让她看见。
但她不能置之不理。
当夜,她拟了一封密折,以边关探子口吻重述情报,重点提及“北狄使臣与旧部往来频繁,恐有勾结”,悄然呈至萧彻案前。
她不相信萧彻看不出蹊跷。但她要让他明白——有人借他之名搅乱朝局,而此人,极可能就在北狄使团之中。
夜深了,云珠归来。
“娘娘!”她喘着气,“我找到那老太监了!他喝醉了,在厨房门口嚷嚷,说御药房去年收过一批‘影砂香’,说是安神用,可烧起来气味古怪,闻者皆做噩梦……他还说,那香是姓赵的采办官经手的,可那人半个月前就被调去守陵园了!”
凌惊鸿的眸光骤冷。
影砂香——她前世查过,乃北狄秘术“引魂”之物,混合于香中点燃,可致人神志昏沉,易于操控。
难怪近日宫中怪事频频发生。
她当即下令:严密监视内务司采办房,追查姓赵官员下落;同时命心腹太监放出风声——皇上已下令彻查宫中异香来源,知情不报者,一律贬为苦役。
消息传出不到两个时辰,便有回报:阿鲁巴昨夜曾派人接触苏婉柔旧仆,留下一块布帛,图案正是双鸟衔月。
她独自坐于灯下,指尖摩挲着布角,心中已有定计。
阿鲁巴与苏婉柔尚未断联。他们在等时机。
而她,也在等。
次日清晨,她刚起身,云珠便慌张忙慌的闯入。
“娘娘!苏妃宫里的人全换了!原来的嬷嬷丫鬟都被驱逐出宫,新来的全是陌生人,连名字都没录入宫册!”
凌惊鸿起身更衣。
“走,去偏殿。”
途中,她远远望见苏妃宫门紧闭,门前立着四名陌生宫女,装束特殊,袖口绣着细密波浪纹——那是北狄东部部落的标志。
她未停留,路过时稍稍放缓脚步。
就在此刻,其中一名宫女忽然抬头,直直盯向她。
那一眼,不像宫女,倒似猎人锁定猎物。
凌惊鸿未避,亦未停,径直前行。
回到房中,她提笔写下一行字:
“四月十六,风起,网开一角。”
墨迹未干,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珠进来,手中握着一封信,脸色苍白。
“娘娘,这信……是刚才插在您门口刀鞘上的。”
她接过拆开。
信上只有八个字:
“双信皆入虎口,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