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退回小径。阿鲁巴走在最后,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
鼎上的符文正缓缓变淡。
他们经暗道返回宫中,避开巡逻人影。回到寝殿后,凌惊鸿立即锁上门,从云珠手中接过拓片,放入贴身的锦囊。
外头的风已经止歇,凤仪宫方向仍旧亮着灯。
云珠坐下喘息着道:“娘娘,那鼎……真是用来换命的吗?”
凌惊鸿没有回答。她走到桌前,提笔写下四个字:“交易凭证”。
划去,又写:“证据链起点”。
阿鲁巴站在门口,并未进来。他靠着墙,双手紧握。
“我师父参与了这事。”他说,“他违背族规,也背叛了我自己。”
“你现在选择什么才最重要。”凌惊鸿抬眼看他,“你还来得及改。”
“如果我要查到底呢?”
“那就跟我一起走到底。”她说,“但你要记住,每一步都可能送命。”
阿鲁巴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
凌惊鸿吹灭蜡烛,屋内仅余一点微光。她立于窗边,遥望着后山的方向。
那里寂静无声,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触动。
次日清晨,云珠悄悄将拓片交给宫中一位老绣娘,请她用金线绣在衣裳夹层里。万一原件遗失,尚有备份留存。
凌惊鸿前往御书房,假意汇报织造司事务。她特意提及近日马场附近野狗频现,建议加强巡查。
萧砌随口应允,命内务府处理。
回程途中,阿鲁巴已在偏殿等候着她。
“我查了巡夜记录。”他说,“昨夜戌时三刻,确有两人途经那片林子,但他们并未进入,绕了一圈便离开了。”
“说明没被人发现我们。”
“但也说明,那个地方本就无人敢靠近。”
凌惊鸿点头:“越是无人涉足之处,越容易藏匿秘密。”
她从锦囊取出拓片,铺展于案。符文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个曲折的符号,“这个代表‘契约生效’。这行字写着,每次换命,都需一名纯阴之女作为媒介。”
云珠脸色发白:“所以皇后那次……不是意外?”
“不是。”凌惊鸿的手指移至另一处,“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二十年来,至少已有三次。”
阿鲁巴盯着那行字许久:“第三次……是我妹妹去世后的第二年。”
屋内一时寂静。
凌惊鸿收起拓片,放入抽屉最底层。她起身走向门口。
“现在,我们掌握了两样东西。”
“哪两样?”云珠问。
“一个是阵法被破坏的痕迹,一个是鼎上的证据。”她说,“接下来,该让有些人自己跳进坑了。”
阿鲁巴随着她走出门。行至回廊转角,忽地停下。
“你还记得乌鸦带来的布条吗?上面写着‘她来了’。”
凌惊鸿回头看他。
“你觉得是谁?”
“不是谁来了。”她声音极轻,“是真相,该醒了。”
她继续前行,步履坚定。
身后,一片叶子自屋檐飘落下来,静静地躺在空荡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