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封好,交给云珠:“送去御前,亲手交与传旨太监。”
云珠接过,略一迟疑:“若陛下问起……”
“他会懂。”她说,“不懂也无妨。”
云珠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她起身,一步步登上凤仪宫最高的阁楼。
此处可俯瞰整座皇宫,亦能望见皇陵。
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金红交错的光晕。
她立于栏杆旁,手扶木柱,袖中符纸紧贴手臂。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云珠。
她跑得太急,登楼时几乎跌倒。
“怎么了?”凌惊鸿回头。
“孙昭媛……她不见了!”云珠喘息道,“佛堂无人,侍女说她天未亮就出门了,说是去城外慈恩寺上香。”
“带了多少人?”
“只有一个老嬷嬷。”
凌惊鸿眸光一冷。
慈恩寺距庚字仓不过五里。
她立即转身下楼,边走边下令:“召禁军副统领,率两队人马,悄悄围住慈恩寺。不得惊扰百姓,更不可打草惊蛇。”
“要抓她吗?”云珠跟在身后问。
“不。”她说,“让她走。我要看她去找谁。”
命令下达后,她返回密室,立于路线图前。
目光自慈恩寺移至庚字仓,最终落于皇陵。
三点一线。
她执起红笔,在图上画下一个圈。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
“北狄使臣巴图鲁求见。”
凌惊鸿回过头。
“让他进来。”
巴图鲁进来时,手中提着一个包袱。
他将包袱置于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件灰色布衣,还有一块腰牌。
“这是我昨夜派人查到的。”他说,“周主簿家的长随,三天前被人替换。真正的长随被囚于城南一处废院,今日清晨才逃出报信。”
凌惊鸿拿起腰牌,翻至背面。
一行小字刻于其上:庚字令·执钥者。
她眼神骤沉。
此牌样式非宫中所制,亦非朝廷颁发。
乃是私造。
“你还查到了什么?”
“那假长随带走的纸条上写着‘子时开仓,火起为号’。”巴图鲁道,“但他并未前往庚字仓,而是去了慈恩寺。”
凌惊鸿盯着腰牌,忽而问:“你为何要帮我?”
巴图鲁看着她:“因为我见过太多女人被当作祭品。我不想再看一次。”
她未言语。
将腰牌放入抽屉,走向案前。
提笔,在卷宗末尾写下一行字:
换命的人不止一个,活下来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写毕合上卷宗,抬眼望向窗外。
阳光照在宫墙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她微微眯着眼。
就在此时,云珠冲了进来。
“小姐!慈恩寺来报——孙昭媛进了地藏殿,烧完香后,在墙上挖出一个铁盒!”
凌惊鸿猛地站起。
“盒子里有什么?”
“尚未打开……但她取出盒子时,嘴里念了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云珠压低声音:
“她说——‘命灯未灭,轮回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