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她看向周玄夜，“还能走吗？”
周玄夜扶柱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黑龙玉灼热感穿透衣襟。
“能。”他嗓音微哑，却站得稳。
“你躲好。接下来的事，你不该参与。”
“我不走。”他说，“刚才那股力量……它认得我。我也感觉到了，井底有什么在呼唤我。”
“那是陷阱。”
“可若我不回应，它会不会自己上来？”
凌惊鸿沉默。
她无法回答。
暗卫丁再次提醒：“他们在拆除机关，半柱香内便会到达。”
凌惊鸿迅速展开星图残卷，对照石室结构。她发现井两侧各有一凹槽，形状与星象仪碎片吻合。她从怀中取出那半块铜片，插入左侧槽中。
咔哒一声。
地面轻微震动。
井底升起一只暗格，内藏一方石匣。匣面刻着四字：双星归位。
她未开启。
时机未到。
“这里有柱子可藏身。”她指向井后的两根巨柱，“你躲右边，我守左边。等他们进来，先别动。我想看看他们的目的。”
暗卫丁点头，扶周玄夜至右侧柱后，自己退至门口，手中握紧一颗烟雾弹。
凌惊鸿隐于左侧，蓄势待发，指尖微颤。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身影踏入石室。
黑袍加身，面戴青铜面具，手提一盏血色灯笼。身后五人装扮相同，各执一物：骨笛、铜铃、陶罐、铁链、石刀。
最后进来的是慕容斯。
他未戴面具，脸上挂着笑意，目光直落龙脉井上。
“果然在这里。”他低语，“三十年前封印，今日终将重启。”
他缓步上前，抚过井沿：“龙气已动，祭品将近。只需再进一步，便可唤醒力量。”
凌惊鸿蓄势待发，指尖微颤。
他尚未察觉她们的存在。
慕容斯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贴于井口。符纸瞬间焚为红灰，飘入井中。
井底响起龙吟。
这一次更为清晰，夹杂着怒意与渴求。
慕容斯闭目，低声念诵：“天地逆旅，星轨重开。以血为引，以魂为媒。双星归位，天门即启。”
念毕，他睁开双眼，忽然望向凌惊鸿藏身之处。
“我知道你在。”他说，“不必躲了。”
凌惊鸿不动。
慕容斯轻笑：“你毁了司天监星盘，打断了我的计划。但你不明白，那只是开始。真正的阵眼，从来就在太庙。”
他抬手指向井上方的穹顶。
不知何时，那里浮现一幅巨大星图。紫微居中，两旁辅星呈夹角之势。
“冬至将至。”他说，“双生之人皆已现身。一个在井边苏醒，一个在宫中等候。只要将你们一同带来，血祭便可完成。”
凌惊鸿心头一紧。
他知道凤倾城的存在。
此时她忆起三十年前宫中旧事——为护双生子，有人秘密送出一个孩子，自此音讯全无。那段历史被层层掩盖，唯少数人知悉真相。
慕容斯走近井口，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玉牌通体赤红，刻有南诏文字。
“三十年前，你们将孩子送走，以为能瞒天过海。”他冷笑，“可龙气认主，血脉不绝。只要井在，命格便不断。”
他高举玉牌，欲将其投入井中。
凌惊鸿知道不能再等。
正欲出手，却见周玄夜忽然从柱后站起。
“等等。”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
慕容斯止步，望向他。
“你说的祭品……是我？”
慕容斯笑了：“不只是你。还有那个与你胎记相同的女子。你们是双生子，一个被南诏带走，一个留在宫中抚养。你是龙气选定之人，她是钥匙。唯有你们同至，天门方可开启。”
周玄夜静立不动。
井中龙吟愈发响亮。
凌惊鸿看见，他胸前的黑龙玉正在发光，光芒穿透衣物，在地面投出一道光线，直指井口。
慕容斯伸出手。
“来吧。”他说，“你的命运，本就不属于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