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她微微一笑,“幼时随父习验尸之道,懂得分辨起火痕迹。”她指向主厅两侧,“你看东边横梁,火由下而上,显是地上泼油所致。但西边焦痕呈横向——有人后来又添了助燃之物。”
周玄夜一怔,循其所指望去,果然见西窗下搁着半空桐油桶。他咬牙道:“我率两队人从侧面包抄,你速去速回!”
凌惊鸿点头,贴柱潜行。热浪扑面,她解下外衫缚于腰间,露出内里月白软甲。门框半塌,她踏焦木跃入。浓烟呛喉,地上散落冰裂纹瓷片——乃南诏特制茶具,杯底残留褐色药液。
她忽而盯住一处地砖。缝隙间有撬痕,渗出暗红,似干涸血迹。她跪地以短刀撬开一角——竟现暗格!可惜已被毁,只剩几片碎竹简与半块蜡封残片。
“原来如此……”她拾起一片竹简,依稀可见“秋猎”“围场”等字。秋猎?今年秋猎路线图乃先帝亲绘,藏于寝宫暗格……她心头剧震——若南诏得此图,再辅以蜡匣传信之术,完全可设伏刺杀皇室!
“找到你了。”
背后传来阴冷之声。凌惊鸿猛然转身,只见二楼栏杆立着一人,戴青铜面具,其上雕一朵曼陀罗花。他手持琉璃灯,灯光映出苍白唇线:“凌大小姐好手段,可惜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久。”
凌惊鸿握紧短刀,背靠焦柱:“你是慕容家的人?”
面具人轻笑:“慕容家从未消亡,只是换了身份。”他挥手,楼下黑衣人停手救火,执刀逼近,“交出铜牌,给你个痛快。”
“想要铜牌?”凌惊鸿忽地抬手,将铜牌抛向空中,“来拿啊!”
面具人瞳孔一缩,纵身跃下。凌惊鸿趁机滚向左侧,短刀划过其脚踝——但他恍若未觉,动作更快!刀锋将抵咽喉之际,他甩出铁链,缠住她脚踝,狠狠掼倒在地。
“贱人!”他揪住她长发,逼她仰头,“你以为这点伎俩就能坏我大事?明日南诏与大邺便要缔结盟约,秋猎计划已然无用——你们皇室,很快就会为今夜付出代价!”
凌惊鸿吐出口中血沫:“盟约?那是卖国条约吧!你们在茶中下毒,还想在秋猎动手,真当大邺无人?”
“闭嘴!”面具人举刀直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劈空而至!周玄夜满身血污,却稳立门口,长剑滴血:“敢动她,先问问我手中之剑!”
面具人冷哼,松开凌惊鸿,迎战周玄夜。凌惊鸿挣扎起身,手探胸口——铜牌仍在!她凝视二人交手,忽然注意到面具人腰间悬着一串银铃,铃上刻有细密文字。
“那是天竺‘摄魂铃’!”她高声疾呼,“周统领小心,铃声能令人耗尽气力!”
周玄夜闻言,剑招突变,直攻对方持铃手腕。只听“当啷”一声,银铃坠地,面具人动作顿滞。凌惊鸿迅速拾起铜牌,朝其伤口撒出一把药粉——此乃她暗中学自太医院的配方,专克南诏奇毒。
面具人踉跄数步,终至倒地。周玄夜扯!他说……今夜之后,皇帝将在秋猎途中‘意外’坠马……”
凌惊鸿紧握铜牌,望着燃烧的主厅。火仍未熄,但她心中已有清明——慕容家、南诏暗卫、秋猎阴谋,一切远比想象复杂。而她手中的铜牌,或许正是揭开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回宫。”她翻身上马,发丝在风中飞扬,“明日早朝,我要当面向陛下禀明——南诏使团,图谋不轨。”
周玄夜望着她坚毅侧颜,忽而一笑:“这一去,怕是要掀起滔天风波。”
凌惊鸿扬鞭策马,蹄声踏碎月光:“风波又如何?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容那些藏身暗处之人得逞。”
风中传来她的声音,混着未熄的余烬,在大邺的夜里,燃起一片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