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愈来愈大,金光渐趋黯淡。
直至一声钟响,画面碎裂。
她猛然回神,手仍按在银针之上,指尖冰凉。
周玄夜看着她:“你怎么了?”
她摇头,缓缓拔出银针,调整呼吸,压下心头波澜。
那不是幻觉。
是她的记忆。
前世,她亲眼见过这一幕——祭天大典上,有人以巫术吞噬龙气,篡改国运。那主持仪式的黑袍人,身形与眼前老者,七分相似。
“他必须活着。”她低声说道,“不能死,也不能疯。”
周玄夜点头:“我已下令严加看管,返京后直接送往刑部大牢,由你亲自审讯。”
凌惊鸿站起身,望向远处道路。夕阳西垂,驿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忽然开口:“你说,他为何不杀你?明明有机会。”
周玄夜沉默片刻:“或许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命。”
“是要让我看见什么。”她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再言。
归城途中,老者被囚于铁笼车内,一路安静。周玄夜骑马相随,凌惊鸿步行于侧,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针包上。
进入皇城时,天已全黑。
她未回昭阳殿,径直前往偏殿静室,命人取来京城周边地图,对照方才所见,重新标定玄阴谷位置。
地图铺展于案,她以红笔圈出两座山峰,又在谷底画下一叉。
“此处不对。”她低语,“烟中所示洞府,比实际位置偏东三里。标记被人改动过。”
话未说完,门外响起脚步声。
是周玄夜来了,独自一人,左臂仍吊着绷带。
“我查过押解记录。”他步入室内,声音低沉,“老者被捕时,除那件黑袍外,身上别无他物。但他入谷前,曾在一处断崖下停留半炷香时间。”
“他藏了东西。”
“嗯。”他点头,“我已派人搜查,有发现即刻上报。”
凌惊鸿望着地图,指尖轻叩桌面。
所有线索皆指向同一方向——有人正在重演前世的仪式。
这一次的目标,不只是龙气。
而是整个王朝的根基。
“你刚才用针时,是否看到了什么?”周玄夜忽然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
数秒之后才开口:“我看见一条龙。”
“什么龙?”
“黑色的。”她说,“它在吞食金光。”
周玄夜眼神一紧。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凌惊鸿抬眼,目光平静:“这件案子,不能再走明路。宗人府、刑部,或许已有问题。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你想如何查?”
“从香囊开始。”她说,“既然能烧出地图,说明制作者留下了线索。能造出此物之人,绝非孤身一人。”
“你是说,背后还有人?”
“一定有。”她收起地图,“而且,这个人知道我能看到那些画面。”
周玄夜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不是在破案。
她是在找回被掩埋的真相。
静室烛火微微摇曳,墙上的影子如同一只伸长的手。
凌惊鸿吹熄蜡烛,推门而出。
夜风拂面,她抬手摸了摸袖中的银针包。
这一次,她没有握紧。
而是轻轻打开,数了数里面的针。
十七根。
少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