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派人追查假消息,说明他信了周玄夜夺龙脉之说;但他的人直奔密道,而非当场擒拿顾昀舟,说明他知道这里有隐情。他知道那行字的存在。
而且,他的祖父亲笔写下“此局可逆”。
凌惊鸿驻足巷口,遥望醉春楼。楼中依旧喧闹,丝竹声自窗隙飘出,夹杂着女子的笑语。她想起顾昀舟摔碗前的眼神——清亮、镇定,毫无醉意。他演得太好,连她几乎都被瞒过。
正因他看似愚钝,才无人起疑。没人相信一个终日流连青楼赌坊的纨绔,能记住如此要紧的话,更不信他能在杀手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她转身向东,步履沉稳。府邸尚远,但她必须走完这段路,理清三件事:
第一,前朝皇帝为何非设此局不可?
第二,魏渊祖父如何得知真相?
第三,“可逆”二字究竟何意?是能打破命运,还是操控双生之人?
途经一家点心铺,炉火未熄,芝麻与糖香氤氲而出。她未曾驻足。若云珠在,定会嚷着买上两块。今日独行,无需陪伴。
风拂起她的披风,金线在余光中一闪。这是林家老辈留下的旧物,以锁鳞织法制成,刀剑难穿。她指尖掠过肩头,触到三针交错的缝线。
密道中的字,是真的。
前朝皇帝亲题“不得不设”,魏家先祖批下“此局可逆”。这不是传说,而是铁证。有人布局,有人知情,有人欲改结局。
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并非唯一窥见谜底之人。
她走入更窄的巷道,避开街上巡逻的禁军。前方墙角悬着一盏孤灯,映照出斑驳墙面。她停下,自袖中取出炭笔,迅速写下四个字:双生非劫。
写罢,用袖口抹去边缘痕迹,使字迹看似孩童涂鸦。若有心人细察,或以为顽童戏笔。但她知道,只要魏渊派人彻查醉春楼之事,终会看到这四字。
这是她布下的另一枚饵。
她继续前行,步速未减。府门将近,守门小厮提灯迎上,恭敬唤了一声“小姐”。她点头入内,不多言语。穿过前院,径直走进书房。点燃蜡烛,摊开素纸,开始默写密道所见文字。
烛火跳动,映在纸上。
她落下最后一笔,搁下笔杆,久久凝视着“此局可逆”四字。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贴在窗纸上,宛如一只枯手按在上面。
凌惊鸿伸手取下树叶,投入烛焰。
火光骤然腾起,照亮她半边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