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于东廊檐下。
鼓乐尚在远处断续回响。香烟未散,浮于空气之中,灰白一线。
凌惊鸿接过酒爵。左手稳托,右手垂于身侧,指尖悬空,未落分毫。她目光扫过巴图鲁执爵之手——虎口绽裂,血丝混着汗珠蜿蜒而下,可五指稳如磐石,未颤一丝。又掠过周玄夜垂眸侧脸——下颌线绷紧如弦,唇线平直,睫毛未动半分。
她缓缓抬臂。
三爵齐平。日光斜透廊柱间隙,在酒面上投下同一道金线。金线微晃,继而稳住。
就在此时——
冰雹砸落。
不是雨点,是豆大的冰粒,裹着寒气,噼里啪啦砸在青瓦、石阶、幡旗之上,声密而急。
巴图鲁手一松。
屠龙刃脱手飞出。
刀身寒光迸射,刃尖直指凌惊鸿眉心。破风之声尖锐刺耳,刮得耳膜生疼。
她未闭眼。
左腿旧伤猝然抽痛,足踝一沉,身形微顿。可她未退,反迎刀势,微微仰起下颌。脖颈拉出一道笔直而凛然的弧线。
刀至眉前三寸,骤然凝滞。
嗡——
刀身震颤不止,寒光刺目。刃尖悬停,距她肌肤不足一指。凌惊鸿瞳孔深处,青色余光未散,映着刀锋,也映着自己绷紧的下颌线。
周玄夜左手仍托酒爵,右手垂于身侧,指节泛白。目光锁在刃尖,未眨一眼。
巴图鲁跪于地上,右手空握,虎口鲜血滴落,砸在冰雹积起的薄霜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冰雹仍在砸落。青瓦覆上薄薄一层白,石阶边缘凝出霜棱。幡旗猎猎狂舞,旗角扫过凌惊鸿右肩,带起一阵凛冽凉意。
她右手指尖依旧悬于半空,未落分毫。
眉心青光未散。
屠龙刃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