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倒塌一半,梁柱歪斜,屋顶裂开大洞,透进一线天光。地面覆满灰尘,踏上去留下清晰足迹。墙上刻满痕迹,层层叠叠,密如蛛网,仿佛有人以指甲反复抓挠而成。
凌惊鸿走近一面墙,指尖抚过那些纹路。线条曲折蜿蜒,某些段落竟呈现出诡异的对称。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如同针刺太阳穴。眼前闪现画面:篝火熊熊,戴着面具的巫师赤足起舞,口中吟诵着听不懂的语言……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眼神已变。这不是胡乱涂画,更非寻常阵法。这是西戎的“血引咒”——一种操控活人或尸体的邪术。前世她在边境见过一次:一支商队全员暴毙,第七日尸体自行起身,行走三十里,最终成为敌营祭品。
“这并非宫殿。”她低声说,“是祭坛。”
周玄夜皱眉:“你说什么?”
“墙上的符文,是西戎巫术。”她收回手,掌心微烫,“‘血引咒’需满足三个条件:特定地点、活人献祭,以及远方施法者。此处正是那个地点。”
巴图鲁闻言全身僵硬:“你是说……有人在此举行过祭祀?”
“不止一次。”她指向墙角一处凹坑,“看到那圈黑色痕迹了吗?那是焚烧人骨留下的。香灰味,正是由此而来。”
周玄夜脸色骤变,当即拔剑,厉声下令:“封锁整座大殿!任何人不得进出!传令下去,调集禁军包围外围,堵住所有出口!”
两名侍卫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旷殿堂中回荡清晰。
凌惊鸿未动。她继续沿墙缓行,细察符文走向。这些刻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某种规律,宛如勾勒一个闭环。倘若推测不错,这座祭坛的目的并非杀人,而是定位。
如同灯塔指引航船,此类仪式亦能让远方之人锁定方位。皇宫中枢竟出现此物,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意图引导外族窥探皇城弱点。
她正欲开口,忽闻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疾步闯入,铠甲染尘,面容风霜。
“大人!”他单膝跪地,声音紧绷,“北境八百里加急!西戎近日调动大军,昨夜焚毁我方三座哨塔,守军全体失踪!另据探子回报,敌军已在黑河渡口集结战船,数量尚不明确!”
周玄夜握剑的手猛然收紧。
凌惊鸿缓缓抬头,望向殿顶那处破洞。一束天光自缝隙倾泻而下,恰好落在中央地面一块石板之上。那石板边缘刻着一圈细线,形状竟与她手中玉珏完全吻合。
她未言语,只是抬起手,静静指向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