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言语。
一名老妇立于最高屋脊，手中攥着一把谷粒。她猛然张口，发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非人所能发出，高亢刺耳，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利感。刹那间，所有村民同时跃下屋顶，落地无声，步伐一致地朝他们逼近。
“别动手！”凌惊鸿厉声下令，“守住位置，不得还击！”
一名壮汉挥起锄头砸向巴图鲁面部。巴图鲁侧头闪避，以棍格开第二击。另一边，三个老头持钉耙围攻周玄夜，动作机械却精准，逼得他连连后退。
顾昀舟被一名少年扑倒，对方十指如钩，直取双目。他惊叫一声，猛踹一脚将人踢开，翻身爬起时裤腿撕裂，大腿擦出血痕。
凌惊鸿始终未动。她紧盯那口井，只见井沿开始泛光，一圈圈扩散开来，如同水面涟漪。地底的金线剧烈跳动，光点疯狂涌向井口，仿佛有什么即将苏醒。
“他们在守护这口井。”她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人并非冲他们而来，而是阻止任何人接近此井。他们并非癫狂，而是受某种力量操控，执行着固定的守卫使命。
老妇再度尖叫。
这一次，村民们攻势加快，手段更狠。一名老头柴刀直劈凌惊鸿脖颈。她侧身躲过，刀锋划破外袍，在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她终于拔刀。
短刀出鞘一半，挡住第二击。对方力道惊人，震得她虎口发麻。她一脚踹中那人腹部，将其踢飞撞墙。那人滑落在地，双眼圆睁，毫无反应。
“他们不怕死。”周玄夜喘息着，剑尖挑飞一把铁叉。
巴图鲁怒吼一声，一棍扫倒三人。可转瞬之间又有四人补上，动作丝毫不慢。
顾昀舟蜷缩角落，声音颤抖：“怎么办？杀不完啊！”
凌惊鸿注视着井口。金光愈发明亮，裂缝中溢出丝状光流，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张无形之网。
她忽然想起铜牌背面的缺口。
形状，竟与井台符号完全吻合。
“这牌子是钥匙。”她心头一震。
若将铜牌投入井中，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尝试。
眼下最要紧的是脱身。可村民越聚越多，已将他们团团围住。退路被封，突围唯有杀人。
“不能伤他们！”她再次强调。
话音未落，老妇从屋脊跃下，扬手撒出谷粒。
谷粒落地瞬间燃起蓝色火焰，迅速连成一圈，将四人困于其中。火圈升起之时，村民们齐齐后退三步，停止进攻，只是静静环绕火圈而立，眼神依旧冰冷。
凌惊鸿望着火焰。蓝焰无烟，温度不高，但在“破妄之瞳”中，一切景象尽乱。金线在火圈外断裂，光点溃散，仿佛这火切断了某种联系。
“他们在用火隔绝外界影响。”她低声自语。
周玄夜靠近，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她未答。脑海中思绪飞转：这个村子是人为所设？还是天生禁地？铜牌是谁给的？为何偏偏此时显现？
疑问太多，答案太少。
顾昀舟颤抖着说：“姐……我腿软了。”
巴图鲁咬牙撑住棍子：“再不动手，咱们就得困死在这圈里。”
凌惊鸿望向井口。光流仍在涌动，频率更快，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突然意识到——
这些村民，不是为了拦住他们。
他们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