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没错。西戎人果然未敢强攻,只在外围散开阵型。弓手攀上高处,刀客守在入口,围而不进。戴骨环的头领立于高崖,眼神狠厉,却始终未下令突袭。
时间紧迫。
巴图鲁挥动铁棍猛砸冰面,一下,又一下。冰层坚硬,只留下浅痕。周玄夜忍痛起身,用剑尖插入裂缝,撬动结构。顾昀舟将火折子上的蜡油融化,滴在冰面,再以最后一簇火苗烘烤。热胀冷缩之下,冰面渐渐裂出细纹。
凌惊鸿紧盯震感,忽然伸手:“停。往左两尺,这里最薄。”
三人依言调整位置。这一次,巴图鲁蓄力猛击,冰层轰然炸裂,一道口子豁然打开。寒气喷涌而出,如同打开了地底的大门。凌惊鸿徒手上前,扒开碎冰。霜粒钻入指甲缝隙,疼痛让她指尖发麻。
终于,一块青铜显露出来。
她心跳平稳,呼吸如常。只是继续用力挖掘。
鼎身缓缓露出:三足双耳,铭文古朴,表面覆满千年寒霜,内里却透出隐隐金光。她擦去最后一层积雪,鼎腹中央浮现出一方刻印——与她铜牌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嗡——
铜牌剧烈震颤,几乎脱手。她死死攥住,指节发白。
是真的。
不是假的。
不是陷阱。
是真正的九鼎之一。
她抬头望向沟外。风雪之中,西戎人仍在远处徘徊,无人敢踏入半步。她嘴角微动,既未笑,也未语,只是轻轻将铜牌贴上鼎身。
刹那间,天地寂静。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唯有那尊鼎,在冰沟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宛如远古的叹息。
周玄夜扶剑站直,凝视着她。
巴图鲁紧握铁棍,喘息未定,眼中光芒灼灼。
顾昀舟靠在冰壁上,瞪大双眼,嘴唇微微颤抖。
凌惊鸿缓缓起身,立于真鼎之前。冰光将她的身影拉长,映在岩壁之上,恍若一尊即将苏醒的神只。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清晰可闻: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