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轻轻吹了口茶,未语。
三人心知肚明:这一局,谁都逃不开。
当夜,三道命令同时传出。
魏渊的兵符连夜送往北境四营,三千边军以剿匪为名出动,分批潜入沿途村落,化身为山贼、马帮、货郎,悄然布控。
萧彻召见密卫首领,交付一张假地图,命人散播“西岭藏宝”之谣,并暗中监视所有接触消息者,准备顺藤摸瓜。
苏婉柔回宫后未歇,提笔写下七封密信,分别送往江南、川蜀、陇右等地帮派。信中未提凌惊鸿,只言近日将现“大机缘”,得之可掌“天命之钥”,引得各方势力蠢动不已。
此时,凌惊鸿一行已离开雪山,踏上官道。
他们在一座破庙暂歇。顾昀舟终于缓过劲来,抱着热水壶瑟瑟发抖:“姐,我们现在去哪儿?这鼎背得像口棺材,压得我喘不过气。”
凌惊鸿没有回答。她坐在角落,指尖摩挲着铜牌,牌子微温,仿佛曾被人焐热。她将其贴回胸口,闭上双眼。
外头风势渐猛,庙门吱呀作响。
巴图鲁守在门口,啃着干粮,含糊说道:“周玄夜说,往东八十里有个镇子,叫青崖口。那儿有座老书院,先生识得古字,可以去问问。”
她睁开眼:“就去那儿。”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百步之外。
三人顿时警觉。巴图鲁抄起铁棍,顾昀舟悄悄将火折子藏进袖中,凌惊鸿吹灭了灯。
门外脚步杂沓,有人低声交谈。
“……确定是从这条路下来的?”
“探子说,四个人,背着个重物,往青崖口去了。”
“好。二队绕后截人,三队去书院等着。记住,别打死,活捉最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庙内一片死寂。
良久,凌惊鸿站起身,拿起油布包裹的鼎。
“不去。”她说,“换路。”
“那去哪儿?”顾昀舟问。
她望向西南方向。那边是荒山,无人烟,只有废弃驿道和半塌的烽火台。
“走野路。”她声音很轻,“他们以为我要走大道查字,那就让他们等去。”
巴图鲁咧嘴一笑:“还是你狠。”
她未笑,只是将鼎绑紧,推门而出。
风又起了,沙砾扑面。四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京城,凤仪宫。
苏婉柔正对镜描眉。铜镜映出她半张面容,另一半隐于阴影。她勾完最后一笔,唇角微微扬起。
案上茶水尚温,袅袅升腾。
忽然,一根黑色羽毛自窗外飘入,落在桌角。尾端带血,是信鹰的翅羽。
她瞥了一眼,随手夹进书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