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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惊鸿高举残片。
金光炸裂。
不是微光，而是一团骤然爆开的强光，宛如明灯点亮。光芒笼罩整船，形成一层薄薄屏障。第一波巨浪砸下，撞在光幕上，“砰”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船身剧烈摇晃，却未倾覆。
第二波紧随而至。
她咬牙，竭力调动体内之力。龙魂在血脉中奔涌，如烧红的铁丝穿行。胸口憋闷，喉间泛甜，但她不敢松手。
第三波、第四波接连拍击。
每一次撞击，光罩都微微震颤，裂出细纹。她看见云珠在光中仰头望她，眼中含泪，却未哭泣。顾昀舟袖口破裂，手臂擦伤，血混着海水滴落。巴图鲁单膝跪在甲板，长矛插入木板固定身形，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浪。
第五波来临前，海面短暂归于平静。
凌惊鸿低头看向残片。金光仍在，却已减弱。她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她望向那片黑色海域。
就在分界线上，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并非自然生成，而是匀速扩散，如同有人在水下敲钟。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耳闻，而是自骨骼深处震荡而出。
“退。”
只有一个字。
无喜无怒，无情无调，仅仅两个音节。
船上四人皆听得真切。
云珠牙齿打颤。顾昀舟手一抖，险些松舵。巴图鲁猛然抬头，紧盯水面。凌惊鸿伫立不动，手指紧扣残片边缘，指甲深深嵌入铜锈之中。
她没有退。
那声音再度传来。
“退。”
这一次更重，如锤击胸膛。
她抬起手，将残片对准涟漪中心。
金光骤然暴涨。
光与黑水相撞的刹那，海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水流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一条幽深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尊巨鼎的轮廓沉于深渊。
巨浪不再落下。
但海面仍在起伏，如同喘息。渔船停在边界线上，一半浸在灰绿之水，一半探入漆黑深处。
凌惊鸿缓缓放下手。
光芒熄灭。
她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我们没得选。”她说。
云珠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拍拍裤上的水，低声说：“反正……来都来了。”
顾昀舟咧了咧嘴，笑得勉强：“回头路早塌了。”
巴图鲁拔出长矛，一步跨至船头，矛尖指向黑水：“前面我开。”
凌惊鸿点头。
她再次举起残片。
金光微微闪动，如同心跳，一下，又一下。
船头缓缓转向，对准那片黑色海域。
水下的通道依旧敞开。
渔船开始前进。
刚越过边界线，身后的灰绿水突然沸腾，如滚水翻腾。无数气泡涌上，破裂时发出“嘶”的轻响，仿佛有人冷笑。
船继续前行。
海底的鼎影愈发清晰。
凌惊鸿立于船头，衣衫尽湿，紧贴身躯。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