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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慢些走。”她说，“宁可蹭坏底板，也不能让人摸清行踪。”
命令传下，甲板渐归寂静。夕阳西斜，血迹被海水冲淡，只余暗红斑痕嵌在木缝之间。风势渐弱，海面依旧阴沉。
她独自走向船头，伫立远眺那个黑点。
它仍在原地。
不远不近，不进不退。
像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他们。
巴图鲁走来，立于她身侧，未言语，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你说，若我们方才慌乱逃散，他们会如何？”她忽然开口。
“那你就算输了。”他答，“他们要的就是你乱了阵脚。”
她点头。
随即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片，摊在掌心。纹路在夕照下泛着青光，边缘磨损，似曾被人反复摩挲。她记得前世曾在某些机关图上见过类似符号，当时只当装饰，未曾在意。
如今看来，并非偶然。
这些人知道些什么。
或说，是有人派他们来试探她知道多少。
她合拢手掌，紧紧攥住铜片。
指甲陷入掌心，微微作痛。
她没有松开。
天色渐暗，第一颗星悄然浮现。船身轻晃，开始转向。帆收下半，仅留尾帆受风。整艘船宛如一头潜行的野兽，悄然滑入昏暗海域。
她仍立于船头。
脚步声传来，是亲卫前来禀报：“俘虏醒了，不肯开口，一直抓挠胸口。”
“让他抓。”她说，“不给水，也不给药。等他撑不住，自然会说话。”
“是。”
亲卫退下。
她未曾回头。
远处那个黑点，终于移动了。
缓缓离去，最终隐没于暮色深处。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铜片的棱角硌着掌心，留下几道印记。
她忽然忆起昨夜启程前，最后一次踏入藏书阁的情景——周子陵案头多了一张草图，其上绘有螺旋纹样，与那灯底纹路极为相似。
但她当时并未多想。
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
她将铜片重新藏入贴身暗袋，拉紧衣领。
风起，微凉。
她轻声道：“备一艘小艇，随时可放。若我下令，立即离船。”
亲卫一怔：“您不留在主舰？”
“我不信一路太平。”她说，“今日不动手，不代表明日不会。”
言毕，她转身走向舱室，步伐稳健，背影笔直。
关门之前，她最后望了一眼海面。
漆黑一片，不见星辰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