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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眼,海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凌惊鸿站在船头,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呼吸器。那东西她一直随身携带,表面早已被磨得发亮。船身轻轻一晃,已经离港许久,身后的码头渐渐缩小,几乎要消失在视线尽头。
云珠蹲在舱门口,怀里紧紧抱着食盒和包袱,手指攥着布角不肯松开。她咽了口唾沫,抬头望天——天上空荡荡的,连一只海鸥都没有。昨日出海还能听见渔夫吆喝,今日却静得出奇,连风声都仿佛被吞没,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她低声问,话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无人回应。
顾昀舟立于右舷,手持望远镜,目光紧贴镜片。他已将这片海域扫视三遍,始终锁定东南方向。那里的海水颜色更深,与别处截然不同。方才他分明看见水下有道影子滑过,修长而缓慢,并非鱼群。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喉结微动,终究未语。
巴图鲁靠在后桅杆上,刀横膝头。一手按着刀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碎了一块干肉,碎渣簌簌落下,钻进甲板缝隙。鼻翼微微翕张,仿佛嗅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他在北狄草原长大,深知一个道理:风停之时,最是危险。此刻海面平静得连一丝波纹也无。
船越行越远,岸边山峦早已不见踪影,四面唯有海天相接。罗盘指针轻轻一颤,幅度极小,若非凌惊鸿一直盯着,几乎难以察觉。
她立刻抬手:“慢下来。”
舵手松开桨柄,帆绳吱呀作响,主帆半落,船速随之减缓。
“换备用仪器。”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一名亲卫从箱中取出铜壳仪器,打开时细沙洒出,那是防潮用的盐粒。校准后读数稳定,但与主罗盘相差七度。凌惊鸿凝视着那根微微晃动的小针,又伸手轻触胸口的铜片——它始终贴着皮肤,却冰冷如铁,像一块寒冰。
云珠终于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怎么了?是不是……坏了?”
“不是。”顾昀舟重新举起望远镜,“是这片海不对劲。”
巴图鲁低吼一声:“闭嘴!”
云珠吓得缩回身子,差点打翻食盒。她咬住嘴唇,眼眶发热,却不敢哭出来。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添乱,可肚子偏偏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凌惊鸿看了她一眼。云珠连忙低头,手忙脚乱打开食盒,抓起一块芝麻饼塞进嘴里。饼渣沾在嘴角,她含糊说道:“我、我没怕……就是饿了……”
凌惊鸿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云珠鼻子一酸。小姐从不轻易碰人,更不曾安慰谁。可这一下,胜过千言万语。
顾昀舟忽然压低声音:“你们看左边前方。”
三人齐齐转头望去。水面依旧平静,但在船侧浮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不是风吹所致,也不是鱼游动引起,更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翻身,搅起了暗流。
巴图鲁猛然站起,刀抽出一半,寒光一闪,又迅速归鞘。
“不是鱼。”他说,“鱼不会震船底。”
话音未落,整条船轻轻一颤,仿佛撞上了无形之物。舱内传来器物滑动的声音,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凌惊鸿立即下令:“所有人就位,锁好装备,关窗。云珠,把补给箱绑紧。”
“哎!”云珠爬起来就往舱里跑,“我这就去!”
顾昀舟仍不动,继续举着望远镜。“远处又有影子,这次不止一个。”
巴图鲁走到他身旁,顺着方向望去。水面看不出异样,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变了节奏,一下重,一下轻,像是某种信号在传递。
“它们在试探。”他说。
凌惊鸿没有后退,依然立于船头。她检查了一遍呼吸器,拉了拉浮升绳,确认一拽即开。她知道真正的麻烦尚未开始,但敌人,已经来了。
云珠从舱内探出头来:“小姐,箱子都锁好了!我还多绕了两圈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