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鸢扒着乐嫔的车窗,小手指着远处的羊群,奶声奶气地喊:
“咩——咩——”
妙嫔在旁笑着教她:“那是黄羊,比家里的绵羊跑得快。”
淑和的马车里,欣嫔正给她讲草原的规矩:
“到了牧民的帐篷,要先喝他们递来的奶茶,不能推辞;看到敖包,要捡块石头放上去,许个心愿。”
淑和听得认真,在游记上记了满满一页,末了问:
“额娘,昨儿吵架的格格们,会不会和好呀?”
欣嫔摸了摸她的头:“会的,草原的风最能吹散愁绪,等她们看到真正的大草原,就不会再为顶帽子计较了。”
果然,日头升到正午时,车队在一片开满金莲花的草地歇脚。
那两位科尔沁格格不知被谁劝了,竟凑在一起看禧贵人放风筝。
风筝是巴林答应做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蓝天上飞得老高。
忽然一阵风吹来,风筝线缠在了一起,两人手忙脚乱地去解,指尖碰在一起时,都忍不住笑了,先前的不快像是被风卷走了。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皇帝指着那边,对皇贵妃笑道。
皇贵妃望着那片金灿灿的花海,见清婉正拉着玖鸢追蝴蝶,四阿哥和铁保在远处射箭,乐嫔靠在树下晒太阳,妙嫔在旁给她剥野草莓……
忽然觉得,昨夜的争执不过是段小插曲,就像草原上偶尔飘过的乌云,挡不住太阳的光芒。
重新启程时,马车里的气氛明显轻快了许多。
巴林答应哼起了草原的歌谣,禧贵人跟着打拍子,连淑和都忍不住探出头,跟着旋律轻轻晃头。
清婉把耳朵贴在车窗上,听着车轮碾过草地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的马蹄声,像一首天然的曲子。
皇贵妃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绿得发油的草,蓝得像宝石的天,还有偶尔出现的白色蒙古包,像撒在绿毯上的珍珠。
她忽然想起昨夜的烦躁,忍不住笑了。
这草原的包容,原是比宫墙里的规矩更有力量的,再深的嫌隙,到了这里,也会被风慢慢吹淡。
夕阳西下时,车队抵达了今日的宿营地——
远处的牧民捧着哈达迎上来,歌声嘹亮而热情。
皇帝牵着皇贵妃的手,笑着走向篝火,身后跟着成群的皇子公主、嫔妃女眷,昨夜的争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淑和学着牧民上唱的草原民歌,清婉接过牧民递来的奶豆腐,吃得满嘴都是,玖鸢则被妙嫔抱在怀里,好奇地摸着牧民的银腰带。
火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歌声与笑声混在一起,飘向遥远的星空。
皇贵妃望着跳动的火焰,忽然明白,这趟塞北之行的意义,或许不只是看风景,更是让这些被宫墙困住的心,重新找回些本真的模样——
像草原上的花,该开就开,像草原上的风,该吹就吹,不必憋着,不必藏着,活得坦坦荡荡。
夜色渐深,篝火依旧旺着。
没有人再提起昨夜的争吵,仿佛那只是一场梦。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将继续前行,朝着更辽阔的草原而去,把所有的不快,都留在身后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