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紫禁城,春意渐浓,宫道旁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锦绣。
然而这明媚春光,却掩不住延禧宫内即将到来的阴霾——
景仁宫的暖阁里,地龙依旧烧得温热。
皇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链,目光落在下方侍立的齐妃身上,带着几分看似关切的审视。
“齐妃,坐吧。”皇后淡淡开口,声音平和无波:
“弘时的婚期近了,府里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齐妃连忙谢恩坐下,脸上堆着笑:
“劳皇后娘娘挂心,都差不多了。内务府送了些新制的家具,侧福晋和格格们的住处也收拾妥当了,就等日子一到,正式开府。”
提起儿子即将大婚开府,她的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得意。
皇后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是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弘时能有今日,也是托了皇上的福。只是这皇家的事,向来变数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齐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解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放下茶盏,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你瞧惠妃,如今怀着身孕,已满四月,胎像日渐稳固。皇上近来常去延禧宫探望,赏赐流水般送去,那份看重,宫里谁看不见?”
齐妃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不过是怀了个孩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臣妾的弘时可是皇上亲封的郡王,将来的前程,岂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能比的?”
“话是这么说,可皇上难免不会爱屋及乌,先帝不就是偏爱幼子吗?”皇后话锋一转,声音压得低了些:
“若是惠妃这胎生下的是阿哥,皇上龙颜大悦,说不定会晋她为贵妃。到时候,她既有皇子傍身,又有贵妃位份,你说……皇上会不会更看重那个小的?”
齐妃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皇上会因为那个孩子,冷落弘时?”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替你和弘时忧心。”
“弘时虽是长子,可终究还年轻,根基未稳。若是有个得宠的弟弟分了皇上的心思,将来这朝堂之上,王府之中,他该如何自处?”
她看着齐妃越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你也知道,皇上的兄弟们里,有几位至今还是贝勒。弘时能得郡王封号,已是天大的恩典。”
“可这恩典,能维持多久?若是皇上心里有了更疼爱的皇子,弘时的郡王之位,怕是……”
“不行!”齐妃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
“弘时是皇长子,他的郡王之位是皇上亲封的,谁也不能抢走!那个惠妃,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休想!”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担忧的模样:“你别激动,本宫也只是随口一说。惠妃如今怀着龙胎,身份金贵,咱们这些做姐姐的,理应盼着她平安生产才是。”
“平安生产?”齐妃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