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虽未言语，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冰霜，显然也动了气。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了圣颜。
“儿臣（女儿）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四阿哥与凌清婉不敢有丝毫迟疑，“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像利剑一样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看得凌清婉后背发凉，心里的忐忑又深了几分。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皇贵妃一眼，见额娘闭着眼，嘴角紧抿，显然是气得不轻。
凌清婉的心揪了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过了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弘历，你来说，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四阿哥弘历叩首道：“回皇阿玛，儿臣今日奉旨前往翊郡王府观礼，一切安好，已代皇阿玛与额娘向三哥道贺。”
“一切安好？”皇帝冷哼一声，语气更冷：
“你倒是会避重就轻！清婉呢？她为何会出现在你的马车上？为何会跟着你去了翊郡王府？”
弘历的心一紧，知道瞒不过去，诚恳地认错：“回皇阿玛，是儿臣的错。清婉妹妹想去观礼，儿臣一时心软，便纵容她藏在了马车里，带她一同去了王府。此事与妹妹无关，都是儿臣的主意，请皇阿玛责罚。”
他将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想着自己是兄长，又是皇子，皇阿玛或许会从轻发落。
凌清婉一听急了，连忙抬头道：“皇阿玛，不是的！是我自己要去的，我求了四哥哥好久，他才答应的！不关四哥哥的事，要罚就罚我吧！”
她知道四哥哥是为了护着她，可这次明明是她的错，怎么能让四哥哥替她受罚？
“哦？你还敢顶嘴？”皇帝的目光转向凌清婉，怒意更盛：“朕有没有说过，后宫不得随意出宫？朕有没有说过，让你乖乖待在宫里？你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女儿不敢……”凌清婉被他吼得一缩，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女儿只是……只是好奇，想看看三哥成亲是什么样子，一时糊涂才……才偷偷跟去的，求皇阿玛恕罪……”
“一时糊涂？”皇帝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你可知宫规森严？你可知私自出宫有多危险？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担待得起吗？你额娘受得住吗？”
“甄家的事刚过，京中并不太平，你就敢如此放肆，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提到甄家，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皇贵妃终于睁开眼，看向凌清婉，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婉，你可知错？”
“女儿知错了……”凌清婉看着皇贵妃失望的眼神，心里更难受了，哭得更凶了：“额娘，对不起，我不该不听话，不该偷偷出宫，让您和皇阿玛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