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是府里的老人,看着景兰长大,也跟着叹了口气,但还是打起精神劝慰道:“夫人,您别太忧心了。皇后娘娘也是按规矩办事,嫡庶有别,这嫁妆的规制本就该如此,也不算特意针对咱们小姐。”
“话是这么说,可这规矩落在兰儿身上,就成了委屈啊!”伊尔根觉罗夫人抹了抹眼角:
“兰儿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气?今日在西跨院闹了半天,摔了不少东西,我这心里啊,跟针扎似的疼。”
张嬷嬷递上一杯热茶:
“夫人,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小姐年轻,性子烈,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等她气消了,您再好好劝劝她——”
“这嫁入皇家,不比在咱们自己府里,处处都要谨守规矩,收敛性子,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咱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论容貌才情,她不输任何人;论家世,咱们伊尔根觉罗府在京里也是有头有脸的;更重要的是,三阿哥心里是有咱们小姐的,不然也不会求皇上赐婚了。”
“只要小姐进府后,好好侍奉三阿哥,谨守本分,与嫡福晋和睦相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和睦相处?”伊尔根觉罗夫人苦笑一声:“那郡王福晋我见过,看着温婉,实则心思深沉得很。兰儿那性子,怕是斗不过她。”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张嬷嬷道:
“咱们小姐也不是真傻,只是被宠坏了些。进了府,见了世面,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处事了。再说,还有咱们府里在背后给她撑腰呢,郡王爷也不会真让她受太大的委屈。”
伊尔根觉罗夫人看着窗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但愿如此吧。只盼着兰儿能早日想通,别再闹了,安安稳稳地嫁过去,往后能顺顺当当的,我也就放心了。”
张嬷嬷点点头,没再说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却衬得这正房里的气氛愈发沉闷。
西跨院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去,想来是景兰闹得累了,或是被丫鬟们劝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因嫁妆而起的风波,并没有真正结束。
它像一根刺,扎在了景兰的心里,也悬在了伊尔根觉罗府所有人的心头,预示着景兰未来在郡王府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平静。
第二日,翊郡王府的晨露还未干透,伊尔根觉罗府的闹剧便已像长了翅膀般,飞进了府门。
正房内,赫舍里·安格正临窗理着一方绣帕,素白的丝帕上,几枝兰草绣得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温婉,一如她本人。
贴身丫鬟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说的正是伊尔根觉罗·景兰因嫁妆被削减而大闹伊尔根觉罗府西跨院的事。
安格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讥诮。她放下绣绷,指尖拂过帕上的兰叶,语气平静无波:“倒是沉不住气。”
不过是几十抬嫁妆的规制,便闹得人尽皆知,这般浅薄性子,连掩饰都不会。
若她是那伊尔根觉罗氏,如今想的应当是如何把多出来的四十抬嫁妆塞到别的箱子里,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