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起身谢恩,姿态依旧谦卑,动作规范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景兰却显得有些局促,或许是皇贵妃的气场太过强大,她方才在景仁宫的那点气焰,竟收敛了几分,低头站着,不敢直视皇贵妃的眼睛。
皇贵妃的目光先落在安格身上,淡淡道:“府里添了人,往后更要用心打理,上下尊卑要分明,莫要出什么乱子,丢了翊郡王的脸面。”
“是,臣妾省得。”安格应道,声音温顺。
而后,皇贵妃的目光转向景兰,眼神锐利了几分,像鹰隼盯着猎物:“景兰,你初入王府,有些规矩怕是还不懂。”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这些都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容不得半点逾越。”
“在王府里,该守的本分要守,该敬的礼数要敬,别总想着争些没用的虚礼,落得个不懂事的名声,反倒辜负了皇上的赐婚,也丢了你伊尔根觉罗府的脸面。”
皇贵妃这话,虽是敲打,却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提点。
她不愿看到景兰重蹈自己年轻时的覆辙,那般锋芒毕露,不知收敛,最终只会被现实伤得头破血流。
可景兰却不领情,她本就对昨日的事耿耿于怀,此刻听皇贵妃这般说,只当是皇贵妃偏帮安格,故意打压自己,顿时来了火气,积压的委屈与愤怒一股脑儿涌了上来,忍不住反驳道:
“皇贵妃娘娘说笑了。妾身虽是侧福晋,却也是明媒正娶,皇上赐了婚书的,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妾室。”
“皇上赐婚,便是认可了妾身的身份,凭什么就要处处低人一等?昨日新婚之夜,王爷被嫡福晋霸着,臣妾不过是诉句委屈,怎么就成了不懂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妾身知道,赫舍里家势大,在朝中根基深厚,皇贵妃娘娘或许更看重嫡福晋,可臣妾也不是好欺负的!伊尔根觉罗府虽比不上赫舍里家,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番话,竟是直接顶撞了皇贵妃,连带着还暗指皇贵妃因赫舍里家的势力而偏袒安格,当真是胆大包天。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颂芝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里带着怒意;
安格也皱起了眉,没想到景兰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敢在皇贵妃面前如此放肆,简直是自寻死路。
皇贵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带着刺骨的寒意:
“放肆!本宫好意提点,你倒敢回怼?看来你伊尔根觉罗府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宫里的尊卑都分不清,也敢在本宫面前叫嚣?”
“额娘!”凌清婉见状,立刻放下书,“腾”地站起身走到皇贵妃身边,小小的身子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目光冷冷地看向景兰,像看着什么不懂事的物件:
“侧福晋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翊坤宫对额娘不敬!你当这是你伊尔根觉罗府的后院,任由你撒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