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都给我滚!”何常在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谁稀罕你们假惺惺的探望!一个个来看我笑话的吗?”
即便是莞嫔念着旧情,特意让人送来上好的老山参和补品,也被她看也不看,随手一挥,“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精致的紫檀木锦盒摔得粉碎,里面的人参滚落出来,沾了一地灰尘。
“告诉她,我不需要!莞嫔的东西,甄家的东西,我嫌脏!我还不需要她们来施舍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像是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这一声怒喝里。
她谁的情面也不给,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意,像岩浆一样滚烫,几乎要灼伤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让谁看了都心头发怵,不敢再多言。
失去孩子的痛,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将所有的温情与希冀都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腔的怨毒与不甘。
她恨那个动手的人,恨这冰冷的深宫,恨这吃人的规矩,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连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护不住。
翊坤宫的暖阁里,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深秋的寒凉。
凌清婉面前,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正清晰地映出后宫各处的景象——
琼贵人在永寿宫主殿里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得意,那份得意却显得格外愚蠢;
何常在在东偏殿里歇斯底里地摔着东西,用恨意包裹着自己,像一只受伤后竖起尖刺的刺猬;
皇后在景仁宫临窗而坐,看似平静地翻着书卷,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眼底藏着一丝算计与冷漠,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凌清婉看着这一幕幕,忍不住咋舌,伸手敲了敲光幕边缘,低声道:“这后宫,当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宁。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
可她此刻更苦恼的,是光幕中那个看似最平静的身影——皇后。
“皇后啊皇后,你到底怎么才能放下心里的执念呢?”凌清婉趴在铺着软垫的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紧锁,像个被难题困住的孩子。
这几个月,她仗着自己那点旁人没有的特殊能力,频繁使用“造梦”的技能,一心想帮皇后解开那个缠绕了她大半辈子的心结。
她费尽心思,让皇后在梦里一遍遍见到弘晖——
有时候,是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皮肤白嫩嫩的,像块上好的暖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指就不肯放,眼睛乌溜溜的,像含着星辰,看得人心都化了;
有时候,是刚学会蹒跚学步的孩童,穿着小小的锦袍,摇摇晃晃地扑向她的怀抱,奶声奶气地喊着“额娘”,声音软糯,能甜到人的骨子里,连带着皇后在梦里的笑容,都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有时候,是束发读书的少年,眉眼间已有了几分当年皇上的英气,手里拿着书卷,有模有样地向她请教问题,说起抱负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听得皇后频频点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