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脏东西(2 / 2)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像琴弦被绷到了极致。

流珠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赶紧端来一盆温水,水里还撒了些新摘的梅花瓣,想让娘娘能舒服些。

只见莞嫔撸起袖子,将那只手猛地放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她抓过一旁的皂角,使劲往手上搓,皂角的泡沫沾了满手,她却像是嫌不够,又抓了些胰子往皮肤上抹。

指尖、掌心、手腕,连指缝都没放过,她搓得极用力,指腹在皮肤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擦洗一块沾了泥的玉。

白皙的皮肤很快被搓得通红,甚至泛起了细密的小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刮过似的,渗着点血丝,她却像是没察觉疼痛,依旧不停地搓着,仿佛那手上沾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非要搓掉一层皮才肯罢休。

“娘娘,差不多了……”流珠看得心惊肉跳,眼眶都红了,想劝又不敢,只能小声嗫嚅:“再搓,这皮儿该破了,仔细留了疤……”

是了,莞嫔这段日子就算失宠,也是金尊玉贵的嫔位娘娘,双手还是极其娇嫩的。

莞嫔充耳不闻,她像是没察觉疼痛,眼里只有那片被触碰过的皮肤,直到手腕被搓得火辣辣地疼,连碰一下水都觉得刺痛,她才猛地抽回手,甩了甩水珠,水珠溅在地上,像散落的碎玉,混着没冲净的皂角沫,看着有些狼狈。

她看着自己发红发肿的手,指节都肿得发亮,眼底的嫌恶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看不到一丝生机。

流珠连忙递上干净的毛巾,她却没接,只任由湿冷的手晾着,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在红肿的皮肤上,疼得她指尖发颤,她却像终于找回了点知觉似的,微微眯起了眼。

她望向窗外,那堆雪人早已被路过的太监铲掉了,只留下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像张被揉皱的纸,连点痕迹都没剩下。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那笑意没抵达眼底,便消散了,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雪落在地上。

这一步,终究是踏出去了——

只是这滋味,比想象中更难咽,像吞了块烧红的烙铁,从喉咙一直烫到心口,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被烧着了,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颤。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玉娆,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哪怕脚下是刀山火海。

午膳过后,铅灰色的天空又开始飘雪——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上天不经意撒下的碎盐,不多时便成了洋洋洒洒的雪幕,将紫禁城的琉璃瓦、宫墙、宫道都重新裹进一片素白里,连空气都被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清冽的冷意。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