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不想的,如今弘晨身子好多了,应当是可以立住了,你也莫要多想。”惠妃拍着她的手,安抚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些姐妹间的体己话——
从宫里新制的胭脂水粉,哪种颜色衬肤色,哪种香味更持久;
到御膳房近来的新菜式,那道糟熘鱼片火候正好,那碗冰糖炖雪梨甜得恰到好处;
从各自宫里下人的趣事,流珠学做点心把面粉撒了一地,惠妃宫里的小太监认错人闹了笑话;
到哪个宫的花开得正好,翊坤宫的水仙开了,钟粹宫的腊梅暗香浮动。
惠妃说起二人自幼相识,重逢于选秀,那时的她们,眼里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莞嫔则想起惠妃怀着弘晨时,自己每日去她宫里陪着说话解闷,给她讲宫外的趣事,那时的日子虽也有风波,却总带着几分纯粹的暖意,不像如今,步步都要算计。
不知不觉,一个半时辰便过去了。惠妃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雪势渐小,只剩下零星的雪花在飘,便道:
“嬛儿,时辰不早了,弘晨该醒了,醒了见不到我,又该哭闹了,我得回去了。”
她起身时,又叮嘱道:“往后凡事多想想,别硬碰硬,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咱们姐妹,总比旁人可靠些。”
“我知道了,眉姐姐慢走,路上小心些。”
莞嫔送她到门口,看着惠妃的身影踩着薄雪,渐渐消失在雪幕里,那银鼠披风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朵移动的云。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眼底的暖意也一点点褪去。流珠在一旁道:“娘娘,惠妃娘娘待您是真心的好。”
莞嫔嗯了一声,转身回殿,望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那火苗明明灭灭,映在她眼底,眼神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凌清婉正坐在窗边的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尚未完工的赤金点翠步摇——
那步摇的凤身用赤金打造,线条流畅,凤羽舒展,上面镶嵌着细小的翡翠,绿得像初春的新叶,凤嘴上正待缀一颗圆润的珍珠,大小匀净,透着莹润的光。
她指尖捏着那细小的珍珠,眼神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窗外的雪花落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她却像是没听见,只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活计,连眉梢都透着几分认真,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旁边的宫女云栖研着墨,那墨条在砚台里轻轻研磨,发出沙沙的轻响,与窗外的落雪声相和。
她看着凌清婉手里的步摇,笑道:“公主这手艺越发好了,单看这凤身的弧度,就比上次做得精巧多了。这支步摇做好了,戴在头上定是极美的,娘娘见了定会喜欢。”
凌清婉放下步摇,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像蝶翼停驻。
她拿起桌上的铜镜,照了照自己,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倦怠,她轻声感叹道:
“这莞嫔当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前阵子还在碎玉轩闭门不出,一副心死如灰的模样,连饭都吃得少,这才几日,竟又得了皇上的青眼,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另一位宫女柔霁正给炭盆添炭,闻言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