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页翻过,钮祜禄氏的性子太过骄纵,听说在家中连父母的话都敢顶撞,稍有不顺便摔砸东西,这般性情,如何能做皇子福晋;
那拉氏的家世虽好,祖上却与前朝某位罪臣沾亲,虽已过了三代,却终究是个隐患,皇家最忌罪臣余孽;
吴扎库氏的样貌又太过普通,且性情木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怕是难与宗亲妯娌相处,只会让人觉得四阿哥府中无人……
皇贵妃眉头越皱越紧,额角竟隐隐泛起薄汗,沾湿了鬓边的碎发,怎么看都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仿佛手里的册子不是选秀名录,倒成了一本挑错的账本,越看越心焦,握着玉簪的手指都微微泛白,指节有些僵硬,连带着簪头的东珠都失去了几分光泽。
就在她纠结不已,几乎要将册子合上,打算斥责内务府办事不力,让他们重新筛选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像银铃落地,叮叮当当,又似玉珠滚盘,清脆悦耳,伴着清脆的笑语:
“额娘,我来啦!您瞧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了?是御花园刚开的粉月季,可香呢!”
十一岁的清婉公主走了进来,几年不见,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灵秀。
头上梳着灵动的双丫髻,髻上簪着赤金点翠的蝴蝶簪,蝶翅上镶着细小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飞往繁花深处;
身上穿着件水绿色的宫装,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如牛毛,走动时裙摆摇曳,像碧波里漾起的涟漪,又似初绽的荷叶舒展,瞧着灵秀又大方。
她刚从御花园玩回来,手里还捏着朵刚摘的粉月季,花瓣饱满如胭脂,色泽娇艳似云霞,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刚巧,你来得正好。”
皇贵妃见了女儿,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起浅浅的波纹,她招手让她过来,指着桌上的册子:
“你四哥要娶亲了,额娘正为他挑嫡福晋呢,这些册子看得我头都疼了,你这孩子眼尖,心思活泛,也来帮着瞧瞧,看看哪个配得上你四哥。”
清婉笑着应了,莲步轻移,裙裾扫过地面,几乎无声,她凑到案前,拿起册子一页页翻看,小脸上满是认真,像个小大人似的,时不时还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手指轻点着下巴,有模有样。
她指尖划过一张张画像,时而蹙眉摇头,似对画像上的女子全然不满,时而轻点下颌,仿佛有了几分意动,忽然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富察氏的画像上,眼睛亮了亮,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闪烁着惊喜的光。
这富察氏是沙济富察氏那一支的,与宫里的两位富察氏嫔妃并非同一支,家世更为显赫,是富察氏中最尊贵的一脉,祖上曾出过皇后,荣耀无比。
画像上的女子穿着月白色旗装,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眉眼温婉如水,眼波流转间带着脉脉温情,鼻梁秀挺似玉,唇瓣饱满若樱,气质娴静如幽兰,立于画中,仿佛能闻到淡淡的书香,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瞧着便知是个知书达理、性情沉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