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来自“巡天阁”的老者墨衡,其投影凝立于虚空,姿态优雅,语气平和,然而其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希望方舟舰桥内的叶尘、玄冥仙尊与星轨真人心中俱是凛然。
“巡天阁”、“源初之火”、“青木大世界守树人族群正式求援”……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的是一个远比他们之前所接触的层面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宇宙格局。
叶尘周身混沌道韵自然流转,将内心的波澜尽数压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墨衡的投影,开口道:“墨衡执事,远来是客。既然携青木大世界正式书函而来,还请入内一叙。”
希望方舟的舱门缓缓开启,一道由精纯灵气构筑的虹桥延伸至墨衡的舰船之前。墨衡的投影微微颔首,其本体自那梭形舰船中步出,竟是一位与投影一般无二、身着素雅长袍的老者。他步履从容,踏上虹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淡淡的星辉涟漪荡漾开来,显示出其对空间法则的精妙掌控。
双方在希望方舟的议事厅内落座。厅内布置简洁,唯有中央悬浮着一幅不断变幻的星盟疆域星图,散发着微光。玄冥仙尊与星轨真人分坐叶尘两侧,烛龙子则隐于虚空,气息与整艘方舟融为一体,既是护卫,亦是威慑。
墨衡的目光首先落在叶尘身上,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他抚须叹道:“混沌道韵,包容生死,衍化轮回……想不到,在此偏远的‘遗落星河’,竟能诞生阁下这般人物,真正点燃了‘源初之火’。看来,万界通识塔那则加密求救讯息,能被阁下捕获并解读,绝非偶然。”
叶尘微微挑眉:“墨执事似乎对叶某之道,颇为了解?”
墨衡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沧桑:“巡天阁存在的岁月,远比许多世界树上的叶片还要悠久。我们的职责之一,便是观测万界法则流转,记录文明兴衰,尤其关注……与‘世界树’状态相关的种种迹象。‘源初之火’,乃是一个纪元、一方世界孕育之初,最本源的秩序与创造之力的显化,是抵御‘枯萎之息’最根本的力量。无尽岁月以来,能真正点燃并掌控此火者,寥寥无几。阁下,便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因感知到此地方向有‘源初之火’重燃,且之前那股肆虐的‘枯萎之息’被强力击退,阁下方才进入我阁视野。恰逢青木大世界守树人族群,通过古老契约向我阁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援讯息,老夫便受命前来,一是确认‘源初之火’的真伪,二是……代为转交这份求援书函,并评估此界是否具备援手之能。”
说着,墨衡袖袍一挥,一枚翠绿欲滴、仿佛由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叶片,缓缓飘向叶尘。叶片之上,天然生成着无数细密玄奥的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但在这生机深处,却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灰败气息。
“此乃‘世界树之叶’,亦是青木大世界守树人族群的求援信物。”墨衡神色转为凝重,“阁下以神念探入,便可知晓详情。”
叶尘接过叶片,触手温润,磅礴的生命气息让他体内的混沌界种都微微共鸣。他依言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刹那间,浩如烟海的信息涌入他的心神!
他“看”到了一株庞大到无法形容、根系贯穿无尽维度、枝干支撑起万千世界的巨树虚影——那便是世界树!其大部分区域散发着温暖、明亮的翠绿光辉,滋养着依附其上的无数世界(青木大世界便是其中之一)。然而,在巨树的一侧,特别是某些主要的根系与枝干连接处,却被一种如同污渍般不断蔓延的灰黑色气息所侵蚀!那灰黑气息所过之处,绿叶枯萎,枝干腐朽,生机断绝,正是“枯萎之息”!
他“看”到了青木大世界的景象。那是一个几乎完全由植物构成的瑰丽世界,参天古木如同山岳,藤蔓交织成空中走廊,各色奇花异草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晕。但此刻,这个世界正被从大地深处、从天空裂隙中不断渗出的“枯萎之息”所笼罩。翠绿的森林大片大片地失去色彩,化为灰烬;流淌着生命泉水的河流变得污浊腐臭;无数依偎世界树而生的生灵在哀嚎中消亡。一些身形高大、肌肤如同树皮、眼眸如同翡翠的“守树人”,正带领着残存的生灵,依托着几处散发着强烈生命光晕的“生命泉眼”艰难抵抗,但防线正在不断收缩,那代表生命泉眼的光晕也在逐渐黯淡。
一个充满疲惫、焦虑与决绝的苍老意念,在信息流的最后响起,正是守树人一族族长的声音:
“……尊敬的异界道友,吾乃青木大世界守树人族长,木百川。‘母亲’(世界树)根源遭‘寂灭之触’侵蚀日深,枯萎之息已蔓延至吾界根基……生命泉眼濒临枯竭,吾族与万灵已至存亡之秋……根据远古盟约,向所有感知到求救讯息、心怀善念、拥有‘源初’之力或足以对抗寂灭之同道求援……若能助吾界渡过此劫,驱散寂灭之触,守树人一族愿奉上‘世界树之心露’一滴,并开放部分‘母亲’的古老知识……恳请……驰援……”
信息流结束,那枚翠绿叶片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显然传递如此庞大的信息消耗了其不少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