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从外部强行打破这个闭环,极其困难。但若能找到其内部结构的某个关键“节点”,或许能以巧破力。
叶尘的意念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分析着每一条法则之线的走向与关联。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世界树的意志也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叶尘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屏障某处极其隐秘的、几条法则之线交汇的微小区域。那里,能量的流转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周期性的“涟漪”。这个“涟漪”,正是维持整个“否定闭环”动态平衡的一个微妙“调节点”!
就是这里!
叶尘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聚了自身对“存在”定义权柄、以及混沌包容特性的混沌气流,如同穿越虚空般,无视了屏障的物理距离,直接点向了那个微小的“调节点”!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那缕混沌气流,如同最精准的钥匙,插入了锁孔。它并未试图破坏“否定”的法则,而是以其包容的特性,瞬间模拟、覆盖了那个“调节点”的原有波动频率!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仿佛某种精密仪器卡壳的声音响起。
整个庞大的、坚不可摧的终末屏障,其内部完美的“否定闭环”骤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与停滞!虽然仅仅是一瞬,随后便在终末之眼碎片的全力调控下恢复,但对于叶尘而言,这一瞬,已然足够!
就在屏障停滞的刹那,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已然穿透了屏障,出现在了寂灭漩涡的核心,直面那枚悬浮的、散发着冰冷与毁灭气息的终末之眼碎片!
终末之眼碎片剧烈震颤,冰冷的意志充满了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它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如此巧妙地突破它最强的防御!
暗灰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叶尘,更加恐怖的终末之力开始凝聚,显然要发动拼死一击!
然而,叶尘却并未立刻攻击。他平静地看着那枚碎片,感受着其内部那纯粹的、代表着宇宙终极归宿的法则力量,也感受到了其深处那一丝因为残缺而产生的……不完美与渴望。
“纯粹的‘终末’,并非归宿。”叶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在与这片核心空间的法则对话,“混沌包容一切,亦包括终末。命运编织万千,亦涵盖定数。生灭轮回,方是常态。”
他伸出手掌,并非攻击,而是摊开。掌心之中,那微型的混沌原点缓缓浮现,散发出包容万物、演化万千的气息。在这气息中,甚至隐隐包含了一丝对“终末”的接纳与理解。
“隔绝与对抗,只会带来共同的毁灭。回归混沌,或许能找到你缺失的部分,亦能成全此界平衡。”
叶尘的话语,并非劝降,而是阐述一种大道层面的可能性。他在试图与这枚拥有懵懂意识的源初碎片进行沟通。
终末之眼碎片的震颤微微平息了一些,那凝聚的恐怖力量也略有迟滞。冰冷的意志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与思索。
它本能地排斥一切“生”与“存在”,但叶尘身上那融合了多种源初气息、尤其是包含了一丝同源“命运”波动的混沌本源,却又对它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那混沌,似乎代表着一种比单纯“终末”更加完整、更加本质的状态。
见终末之眼碎片意志有所松动,叶尘不再多言。他心念一动,与世界树本源深度沟通。
顿时,周围浩瀚的金色生命海洋沸腾起来,无穷无尽的生命本源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化作无比温暖、无比包容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缓缓涌向终末之眼碎片。同时,叶尘掌心的混沌原点也散发出引导的波动。
这不是镇压,而是……邀请。邀请这片代表着“灭”的源初碎片,融入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平衡的体系之中。
终末之眼碎片悬浮在原地,暗灰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冰冷的毁灭本能与那源自本源的、对“完整”的渴望,在它的意识核心中激烈交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那枚终末之眼碎片做出了选择。
它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屈服。而是猛地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终末之力与敌意,化作一道凝练的暗灰色流光,并非射向叶尘,而是……主动投入了世界树那磅礴的生命本源洪流之中!
它没有选择融入叶尘的混沌原点,而是选择了融入世界树本体!它要凭借自身的力量,在世界树内部,重新找到一个“生”与“灭”的平衡点,一个属于它自己的位置!
轰隆隆——!
整个世界树核心发出了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生命本源与终末本源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交融与碰撞!整个空间都在震荡,无数法则在重构!
叶尘静静地旁观着,没有干预。这是世界树与终末之眼碎片之间最终的磨合与平衡,外力插手反而不美。他能感觉到,世界树的意志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冲击与痛苦,但其核心却充满了新生的喜悦与希望。
这个过程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当震荡逐渐平息,光芒逐渐稳定下来时,叶尘看到,在那原本寂灭漩涡的核心位置,出现了一株奇特的幼苗。幼苗一半翠绿,充满了无限生机;一半暗灰,蕴含着沉寂终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幼苗内部完美共存,相互转化,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稳固的平衡。这株幼苗,深深扎根于世界树的本源之中,成为了世界树一个新的、强大的“生灭核心”。
世界树的气息,在这一刻不仅完全恢复,更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其生命本源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深邃,仿佛真正具备了承载万界生灭轮回的底蕴。那株生灭幼苗,将成为世界树调节内部平衡、抵御外邪的至高枢纽。
“多谢……道友……”世界树那庞大而温和的意志传来,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它不仅摆脱了寂灭的侵蚀,更因祸得福,完成了自身法则的一次至关重要的补全与升华。
叶尘微微一笑,心中也落下了一块大石。此间事,总算告一段落。
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混沌原点稳固,修为已然稳固在仙王中期,对源初法则的领悟更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是时候离开这里,返回混沌海,去处理未完的事情了。不知青瑶、胖子他们如今如何,混沌海局势又有什么变化。
他向着世界树的意志传递了去意。
世界树意志流露出不舍,但也明白叶尘自有道路。它凝聚起一股无比精纯、蕴含着其新生奥秘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半翠绿半暗灰、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的奇异果实,送到叶尘面前。
“此乃‘世界源果’,蕴含我新生之秘与部分生灭本源,或对道友之道有所裨益。持此果,混沌海乃至诸天万界,但凡有我枝叶延伸之处,道友皆可得我庇护与指引。”
叶尘没有推辞,接过这颗沉甸甸的源果,能感受到其中磅礴而玄奥的力量。这无疑是一份厚礼。
“告辞,保重。”
叶尘拱手一礼,不再留恋。他心念沟通混沌原点,周身混沌气流涌动,身形逐渐变得虚幻。在世界树意志的祝福与引导下,他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瞬间冲出了世界树核心,沿着来时的路径,向着混沌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