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自混沌秘境中缓步走出,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整个玄黄大世界的呼吸融为一体。他眉心的源初印记不再璀璨夺目,反而如同蒙尘的古玉,光华尽敛,却更显深邃。唯有那双眸子开阖间,偶尔流转过一丝混沌生灭、命运起伏的意蕴,以及一抹极难察觉的、仿佛能勘破万物表象直达本质的奇异光泽——那是熔炼了部分“源初之影”特性后带来的微妙变化。
守候在秘境之外的混沌分身微微点头,化作一道流光回归本体。青瑶、胖子、司徒雨、轩辕正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如释重负。
“叶尘,你没事吧?”青瑶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叶老大,刚才那阵仗可吓死道爷我了!天上那鬼影子是什么玩意儿?”胖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司徒雨虽未言语,但紧握剑柄微微放松的手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轩辕正则长舒一口气:“盟主安然出关,实乃万界盟之幸,混沌海之幸!”
叶尘看着眼前这些与自己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伴,心中暖流涌动。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有劳诸位挂心,我已无碍。方才异象,乃是我推演‘源初之影’奥秘时,意外引动了其一丝本源意志跨界而来。”
他简要将闭关中的凶险与收获告知众人,当听到叶尘竟以自身为熔炉,强行炼化了一丝“源初之影”的本源特性时,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既惊且佩。
“盟主神通,果然匪夷所思!”轩辕正叹服道,“如此一来,我等对那‘源初之影’并非全无了解,至少盟主已亲身感受过其力量特性。”
“感觉那玩意儿邪门得很!”胖子咋舌道,“光是隔着那么远看一眼就差点让整个玄黄界完蛋,要是本体出来还得了?”
司徒雨沉声道:“正因如此,更需早做决断。那些‘先代遗民’设立‘摇篮协议’隔绝此物,或许有其道理。但我等绝不能将自身安危,寄托于未知存在的协议之上。”
青瑶点头赞同:“司徒兄所言极是。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我们必须主动了解真相,掌握主动权。”
叶尘目光扫过众人,肃然道:“诸位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源初之影’关乎混沌海存亡根本,其与‘先代遗民’、‘摇篮协议’之间的关联,必须查明。我意,召开万界盟最高议事会,汇聚各方智慧,共商应对之策。”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三日之后,玄黄界混沌道场,万界盟最高议事会正式召开。
参与此次会议的,除了叶尘、青瑶等核心成员外,还有来自盟内各大主要世界的代表,以及像星灵族长老、泰坦巨人王这样见识广博或实力强横的特殊成员。济济一堂,气息纷杂而强大,却都在叶尘那平和而深邃的气息笼罩下保持着肃穆与秩序。
叶尘高踞主位,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将自己先后探查归墟星骸、法则迷宫的经历,以及闭关中与“源初之影”意志交锋并熔炼其一丝特性的过程,详细陈述了一遍。当那光怪陆离的星骸守护者、秩序森严的金字塔观测站,以及那难以名状的“源初之影”通过叶尘的描述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议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众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情况便是如此。”叶尘最后总结道,“‘源初之影’乃大凶之物,其存在本身便是不稳定之源。‘先代遗民’力量体系独特,态度不明,但其设立的‘摇篮协议’与隔绝措施,客观上延缓了此物对混沌海的侵蚀。然而,随着寂灭之灾平定,混沌海格局变化,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或许与我获得源初印记有关,导致了‘混沌变量’激增,可能已经触及甚至破坏了‘摇篮协议’的某种平衡。此次我能引动其意志跨界,便是明证。”
他看向星灵族长老:“星灵族传承古老,可还有关于‘源初之影’或‘先代遗民’的更多记载?”
星灵族长老起身,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回盟主,我族最古老的星图石刻上,除了标示出那些禁忌区域外,还有一句残缺的箴言,此前一直未能理解,如今或可印证——‘影动则序乱,契毁则劫临’。如今看来,‘影’指的便是‘源初之影’,‘序’可能指代混沌海秩序,而‘契’……或许就是那‘摇篮协议’!”
“契毁则劫临……”叶尘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来,‘摇篮协议’的存在,是维持某种平衡的关键。协议若被破坏,大劫便会降临。”
泰坦巨人王声如洪钟:“盟主,既然那些‘先代遗民’拥有如此力量,为何不直接消灭那‘源初之影’,反而要费尽心力隔绝守护?莫非……连他们也奈何不了那东西?”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众人纷纷看向叶尘。
叶尘沉吟片刻,缓缓道:“有两种可能。其一,如巨人王所言,‘源初之影’强大到无法被彻底消灭,只能封印隔绝。其二……或许‘源初之影’本身,并非纯粹的‘恶’,其存在对宇宙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不可或缺的意义,彻底消灭会引发更大的灾难,故而只能选择隔离。”
他回想起与那意志交锋时感受到的、超越单纯毁灭的复杂特性,以及源初印记与之产生的那一丝微妙共鸣,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但这真相太过骇人,他并未直接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