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界,混沌道场深处,新落成的“混沌真理学院”已然成为万界盟乃至整个混沌海最受瞩目的圣地。学院并非建立在寻常的山川大地上,而是悬浮于玄黄界的世界壁垒之外,由“守望者”文明的银色星舰群与万界盟修士以无上法力共同构筑的一片独立虚空城邦。城邦整体呈流线型,既有“守望者”那充满几何美感的银色建筑,又融入了万界盟各成员世界风格迥异的亭台楼阁与浮空仙山,秩序与混沌,科技与仙道,在此处达成了奇妙的和谐统一。
学院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名为“源初广场”。广场地面由能够共鸣法则的“混沌星尘金”铺就,其上自然浮现着万界弦阵的部分核心纹路,时刻与整个网络保持着联系。此刻,广场之上,正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公开论道。
主讲者,正是叶尘。
他并未高坐云台,而是随意地盘坐在广场中央,周身气息与整个学院,乃至下方的玄黄界、远处的万界弦阵浑然一体。数以万计的修士与“守望者”族人环绕而坐,其中有白发苍苍的万界盟长老,有目光睿智的“守望者”学者,也有朝气蓬勃的两族年轻天才。
叶尘手中托着一团混沌气流,气流内部,那枚已然与他性命交修的混沌道种若隐若现,散发着包容万物、演化生灭的玄奥道韵。他没有讲述高深晦涩的法诀,而是以这团混沌气流为引,阐述着“秩序与混沌和谐共存”的大道至理。
“混沌非无序,乃蕴万序之基;秩序非僵化,乃定混沌之形。”叶尘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本源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在场所有人体内的法力或能量产生细微的共鸣。“昔日视‘源初之影’为大敌,因其力混沌,侵蚀秩序。然究其根本,此混沌亦是宇宙本源一面,如同镜之两面,光之阴阳。”
他指尖轻点,掌中混沌气流随之变幻。时而化作井然有序的星辰运转轨迹,时而又散作充满无限可能的混沌云团,时而则在秩序与混沌之间达成一种动态的平衡,衍生出种种闻所未闻、却又合乎道理的暂态法则结构。
“吾等所凝混沌道种,便是寻得那平衡之‘中’,如同定海神针,可稳秩序之海,亦可导混沌之流。”他目光扫过下方如痴如醉的听众,“此后修行,非一味求力之强,法之玄,更重心境之包容,对道之理解。若能明悟此理,引一缕‘活性混沌’入体,与自身道基相融,则前路豁然开朗。”
为了验证所言,叶尘心念微动,引动一缕自那炽白通道尽头汲取的“活性混沌”之气,注入广场边缘一株原本只是凡木的虬结古松之中。
刹那间,古松剧震!其树干之上,原本普通的纹路开始流转出混沌光泽,枝叶疯狂生长,却又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种蕴含道韵的天然阵势!松针吞吐间,竟有细微的混沌雷光闪烁,其散发出的气息,直接从凡物跃升到了足以让筑基修士心悸的灵木层次!而且,其形态与特性仍在不断地、缓慢地演化,充满了不确定性,却又始终维持着一种内在的稳定。
“嘶……点凡成灵!而且是蕴含混沌道韵的灵根!”一位万界盟的炼丹大师激动得胡须颤抖,“此木若入药,药性必将产生匪夷所思的变化!”
一位“守望者”学者则双眼放光,手中的仪器不断记录着数据:“生命形态的定向诱导与升维……这违背了第七能量守恒定律,但数据真实不虚!这是全新的进化路径!”
公开论道持续了整整三日。叶尘深入浅出,不仅讲道,更亲自演示混沌道种之妙用,解答两族修士提出的无数疑难。三日之后,不少困于瓶颈多年的修士当场顿悟突破,更有许多“守望者”学者提出了结合两族知识体系的全新研究方向。“混沌真理学院”的名声,彻底打响,成为了无数修行者与求知者心目中的无上殿堂。
论道结束后,叶尘回到了他在学院顶层的静室。这里布置简洁,唯一特殊的是,静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池子,池中并非灵液,而是缓缓旋转的、由最精纯的“活性混沌”凝聚而成的雾气。叶尘坐于池边,心神沉入体内的混沌道种。
与“源初之影”达成平衡,凝聚道种,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他需要时间彻底消化此番所得,稳固境界,并进一步探索道种的奥秘。
道种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其内部,秩序与混沌不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不断演化的动态平衡网络。叶尘能感觉到,自己对万界弦阵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能通过道种,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那遍布混沌海的“摇篮协议”残存节点的状态,并与那收敛了力量的“源初之影”核心,维持着一丝微妙的、超越时空的联系。
他尝试着将一缕神识探入道种深处。
刹那间,他的“视野”再次拔高,仿佛超越了玄黄界,超越了混沌海,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上帝视角”,俯瞰着更加宏大的宇宙图景。他看到了无数如同气泡般漂浮的维度,看到了纵横交错的时间线,看到了构成现实最底层的法则“弦”的振动……信息庞大到足以让任何未经准备的神魂瞬间崩溃。
但他有混沌道种守护,有道心支撑。他小心翼翼地汲取着这些信息,完善着自身对宇宙的认知。他看到了,在无尽的维度海洋中,类似混沌海这样的“秩序世界”并非唯一,而像“源初之影”那样的“混沌信息集合体”也并非独苗。它们如同光明与阴影,共同构成了多元宇宙的生态。
“路……还很长。”叶尘心中明悟。混沌海,或许只是这多元宇宙中一个相对年轻的“秩序苗圃”。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宏观感知时,突然,通过混沌道种与万界弦阵的联系,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迥异于混沌海任何已知波动的“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信号并非来自已知的任何一个盟约世界,也非来自“守望者”的星舰,更非“源初之影”或寂灭残渣。它飘忽不定,断断续续,仿佛穿越了无比遥远的、充满干扰的维度隔膜,其核心频率,带着一种……冰冷的死寂,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挣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