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被安置在谐鸣殿深处一间布满安神、固魂阵法的静室内。青瑶以太阴月华之精粹,混合了来自天妖凰族“涅盘池”的生机灵液,化作潺潺清流,一遍遍洗涤着他那受损严重、缠绕着诡异寂灭气息的神魂。叶尘则盘坐于一旁,混沌道种的力量化作丝丝缕缕温和的辉光,如同最精密的织针,帮助胖子梳理、弥合那些几乎要彻底断裂的神魂脉络。
整个过程缓慢而艰难。那来自“归寂领主”的一瞥,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带有一种针对“秩序存在”根本的否定与侵蚀,如同在胖子的神魂深处种下了一颗“寂灭”的种子,不断试图瓦解他的意识核心。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殿外,战争的阴云愈发浓重,归寂者的先锋在“星辰共鸣”区域的阻滞下,推进速度虽有所减缓,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与日俱增。尤其是得知可能存在“归寂领主”及“寂灭圣堂”后,整个防御体系都笼罩在一层更深的阴影之下。
三天三夜过去。
就在青瑶眉宇间也露出一丝疲惫时,静室内那持续波动的神魂气息终于逐渐趋于平稳。胖子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原本圆润的脸上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苍白,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驱散的惊悸。
“胖爷……差点就真去见了道祖他老人家……”胖子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掩饰内心的波澜,却显得有气无力。
叶尘收回混沌道种的力量,关切地问道:“感觉如何?神魂深处的侵蚀可曾彻底清除?”
胖子凝神内视片刻,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多亏盟主和青瑶仙子,那股子阴冷玩意儿总算是拔干净了……但那种感觉,真他娘的邪门!”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污染,一种让你觉得自己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的意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昏迷前最后的经历,将那段破碎的灵魂烙印无法完全呈现的细节,一点点口述出来:
“我们小队利用新型的‘潜影’符文,潜行到了归寂潮水相对深处的区域。那里……和边缘完全不同。不再是混乱的空无,而像是一个……冰冷的、有序的……巢穴?对,就是巢穴!”胖子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那些黑色的晶石建筑,‘寂灭圣堂’,它们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在布置某种庞大的阵法。潮水般的归寂能量在其中流转,变得……驯服了很多。”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东西’。”胖子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它就在最大的那座圣堂顶上,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太阳,里面是无数疯狂演算的幽光。我甚至能‘听’到一种低语,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它在计算,计算着我们防线的能量分布,计算着‘星辰共鸣’场的频率弱点,计算着……如何最高效地抹除我们。”
“它发现我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一张纸,被它随意地看了一眼,就要燃烧起来。那种冰冷,那种绝对的否定……我拼命逃,最后只记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从几座‘寂灭圣堂’的基座上,分离出了一些很小的、如同孢子般的黑色光点,它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归寂潮水,向着四面八方散开……那就是‘播种’!它们在播种什么东西!”
胖子的描述,让叶尘和青瑶的脸色更加凝重。归寂领主的存在被证实,其具备高度智慧,并能指挥归寂大军进行战术调整。而那个“播种”行为,更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孢子般的黑色光点……”叶尘沉吟着,混沌道种对于能量和法则的敏锐感知,让他隐隐觉得这东西极不简单,“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就在这时,静室内的通讯法阵突然亮起,传来轩辕正焦急的声音:“盟主!紧急情况!第三、第七、第十一‘星辰共鸣’区同时报告异常!共鸣信标受到未知干扰,共鸣频率紊乱,部分星辰的‘存在印记’正在被强行压制甚至……污染!”
消息传来,三人脸色骤变!
“是那些‘种子’!”胖子失声道,“它们的目标是‘星辰共鸣’网络!”
叶尘霍然起身,眼中寒光四射。归寂者的反击来得太快,太有针对性!它们不仅适应了“星辰共鸣”带来的阻碍,更是找到了瓦解它的方法!
“青瑶,你继续照看胖子。轩辕界主,立刻命令所有‘星辰共鸣’区进入最高警戒,启动所有防御措施,尝试稳定共鸣频率!我亲自去最近的第三区查看!”叶尘语速极快,身形一晃已从静室中消失。
下一刻,叶尘的身影已跨越无尽虚空,出现在第三“星辰共鸣”区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原本散发着温润辉光、彼此共鸣联结的数十颗星辰,此刻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星体表面,甚至虚空中,弥漫开一种不祥的、如同黑色苔藓般的能量脉络。这些黑色脉络正不断侵蚀着星辰散发出的秩序波动,扭曲着“共鸣信标”发出的和谐频率,使得整个共鸣网络变得极不稳定,那张无形的“存在之网”正在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更令人不安的是,叶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些黑色脉络的侵蚀下,那些被唤醒的星辰“存在印记”正传递出痛苦、挣扎,乃至一丝丝……被“同化”的迹象!
混沌道种自发运转,向叶尘示警。这些黑色脉络,正是胖子所说的“种子”萌发后形成的!它们是一种高度凝练的、具备主动侵蚀和转化能力的寂灭法则具现物,其核心目的,就是污染并“夺取”秩序存在的根基,将其转化为归寂者的一部分!
“试图将星辰转化为寂灭的巢穴?好狠毒的手段!”叶尘心中怒火升腾。这已不仅仅是破坏防御,更是在从根本上玷污宇宙的基石。
他毫不犹豫,周身混沌光辉大盛,直接冲向一片黑色脉络最为密集的区域。抬手间,蕴含混沌道种之力的磅礴灵力化作净化洪流,轰向那些蠕动的黑色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