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已记录。‘存在倾向’之‘源初变体’……编号……混沌·衍。”
“逻辑冲突……无法消解。‘修正’指令……暂缓执行。”
“观测……继续。”
冰冷的声音留下最后的话语,那深邃的黑暗与扭曲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缓缓淡化、消散,最终彻底融入了周围凝固的时空背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它的消失,那蔓延向巡天梭的凝固时空也停止了前进,甚至微微后退了一些。周围时空坟场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减轻了不少。
探索队众人,如同从一场最深沉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早已浸透衣背,大口喘息着,脸上兀自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走了?”胖子声音干涩,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就这么……算了?”
“不,不是算了。”阿拉米尔望着“源初之影”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它只是……暂时无法‘理解’和‘处理’盟主展现出的这种‘源初可能性’。它将盟主和混沌道种,标记为了一种需要‘继续观测’的异常变体。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了,但也意味着,我们被一个更加超然、更加恐怖的存在‘标记’了。”叶尘缓缓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但眼眸深处那抹“真如”之光却似乎更加凝练,甚至多了一丝历经“道争”洗礼后的沧桑与深邃,“它不会再轻易出手‘修正’,但恐怕会一直‘注视’着我们,直到它找到‘理解’或‘处理’我们的方法。”
这个结果,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避免了即刻的毁灭,却换来了一个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关乎存在本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解除了。
叶尘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座半掩于时空琥珀中的“法则稳定锚”。经过刚才与“源初之影”的对抗与道争,他隐隐感觉,自己对“轮回”真意与混沌道种力量的掌控,似乎进入了一个更加精微的层次。
他尝试着再次引动一丝“轮回”真意,混合着一缕从刚才“道争”中领悟到的、对“存在倾向”与“可能性”的细微把控,小心翼翼地注入稳定锚的符文。
这一次,符文的光芒稳定而柔和地亮了起来。覆盖其上的时空琥珀,如同遇暖的春冰,开始以一种均匀、可控的速度融化、消退,露出下方银灰色金属塔身更多的部分,却没有引发任何时空乱流。
有效!叶尘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座“法则稳定锚”高塔周围数丈范围内的时空琥珀被彻底清除,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被一层柔和能量膜覆盖的入口。
“源初观测站”的入口,向他们敞开了。
叶尘服下青瑶递来的恢复丹药,调息片刻,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
“走,进去看看。小心戒备。”他当先一步,走向那能量膜入口。
穿过能量膜的瞬间,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光。外面是死寂凝固的时空坟场,内部却是一片相对稳定、充满了柔和白色光芒的广阔空间。
这里如同一个巨型的图书馆与实验室的结合体。无数悬浮的光屏上流淌着无法理解的古老数据与模型,一排排晶莹的储物柜中封存着各种奇异的物质样本与能量晶体,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精密齿轮与光流构成的立体星图,此刻正缓缓旋转着,展示着旧宇宙某个时期的广袤星域。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座由纯净的、仿佛液态光芒构成的池子。池子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形态与色彩、散发出浓郁“源初”气息的——晶体?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高度凝聚的、关于宇宙“源初波动”与“法则基底”的……信息聚合体!
“这……这就是‘源初数据库’的核心?!”艾洛斯(远程连接)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叶尘走到那光池边,凝视着那枚奇异的“源初核心”。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知识与信息,其层级远超“守望之核”,甚至可能触及了宇宙诞生的最初奥秘,以及……关于“源初之影”这类存在的一些……记载?
他伸出手,尝试以混沌道种的气息去接触那“源初核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核心的瞬间,核心猛地光芒大放!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开辟第一声叹息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了他的意识:
“致后来者……”
“吾等观测‘源初’,亦观测‘影’……”
“‘有’与‘无’,‘生’与‘灭’,‘创造’与‘终结’……皆为‘源初’两面……”
“然,‘影’渐生偏执,欲使万物归于‘无’……”
“‘门’之祸,亦与‘影’之活跃相关……”
“欲抗‘深渊’,需先明‘源初’,亦需警惕……‘影’……”
“此核心,蕴含‘源初铭文’之基,或可助汝……稳固‘存在’,抵御‘湮灭’……”
“然,融合此力,汝之道……将再无回头之路……”
“慎之……重之……”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
叶尘站在原地,消化着这石破天惊的信息。
“源初之影”的偏执,“万界之门”的灾难与之相关,而这“源初核心”中蕴含的“源初铭文”之力,可能是对抗“深渊”甚至抵御“影”之侵蚀的关键,但融合它,也将让他的道路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前路,愈加迷雾重重,却也……方向渐明。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同伴,看向青瑶担忧的眼神,看向众人期盼的目光。
没有太多犹豫,叶尘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枚变幻不定的“源初核心”。
“这条路,本就是我选的。”
“既无回头,那便……一直向前!”
光芒,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