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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圣所谒见仲裁者 灵种进化获新生(1 / 2)

意识从混沌的漩涡中缓缓上浮,如同溺水者终于破出水面。叶尘感到自己平躺在某种坚硬而温润的平面上,耳畔回响着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嗡鸣,其中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无数细碎而空灵的低语。眼皮沉重如山,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艰难地掀开一线。

视野初时模糊,只有大片柔和而不刺眼的淡金色光晕。光晕缓缓凝聚,勾勒出头顶的景象——那是一片高远到无法估量的穹顶,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由无数流动的、闪烁着星辰般光芒的符文脉络交织而成,如同倒悬的星空与河流,缓慢而永恒地运行着,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秩序气息。仅仅是注视片刻,叶尘就感到自己疲惫欲死的元神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清凉的甘露,刺痛与空虚感略有缓解。

“这是……哪里?”他尝试转动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全身如同散了架般酸痛,尤其是眉心识海和丹田道种位置,传来阵阵空虚的悸动——那是过度消耗心神与本源的后遗症。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约三丈见方的平台之上。平台呈八角形,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刻满了与穹顶类似的、但更加繁复精密的立体符文。平台悬浮在半空中,下方是无垠的、氤氲着淡金色雾气的虚空,看不到地面,也看不到边际。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不远处,青瑶、艾丽娅、莉亚娜、铁壁、格罗姆、卡尔玛,以及两名影族刺客,都横七竖八地躺在类似的平台上,似乎也都刚刚恢复意识,正茫然四顾。更远些,大约数百丈外,一个更加庞大的平台上,隐约可见“星槎号”那熟悉的轮廓,战舰似乎完好无损,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所有人都还活着!叶尘心中一松,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叶尘!”青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她已经支撑着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叶尘的平台边缘,两座平台之间自动延伸出一道柔和的光桥。“你感觉怎么样?刚才……”

“我没事,消耗过度而已。”叶尘摆摆手,在青瑶的搀扶下站起,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大家情况如何?有没有人受伤或……被侵蚀?”他尤其担心在最后时刻被“原初恶意”波及的队员。

艾丽娅和莉亚娜已经检查了一圈,汇报道:“除了虚弱和轻微内伤,暂无大碍。没有发现明显的深渊侵蚀痕迹。灵种……”艾丽娅看向叶尘肩头。

叶尘这才注意到,灵种并未悬浮在他身边。他心中一紧,立刻感应与灵种的心神链接。链接还在,但非常微弱、沉寂,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他能感觉到灵种的存在,就在附近,但状态……

就在这时,众人前方那片淡金色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如同帷幕被缓缓拉开。雾气后方,显现出一个无比宏伟、令人灵魂震颤的景象——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规模的“大厅”。他们所处的这些悬浮平台,仅仅像是这座“大厅”地面上微不足道的装饰点缀。大厅的“墙壁”和“支柱”,是由无数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水晶棱柱、星辰光带以及流淌着液态能量与信息的管道构成的复合体,它们以一种充满机械美感与神圣韵律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延伸向视野的尽头。大厅的“地面”并非实体,而是由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流淌着七彩霞光的能量云海构成,云海深处,似乎有无数世界的缩影、文明的剪影、法则的脉络在沉浮、演化。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门”。

那道门扉的规模,比叶尘在坐标三“孽土”上所见的那扇被侵蚀的门,以及刚才在星渊中惊鸿一瞥的青铜门扉虚影,都要庞大、完整、威严无数倍!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历经万古沧桑却依旧不朽的暗金色泽,门框上雕刻着难以计数、涵盖了宇宙万物的浮雕——星辰诞生与寂灭、生命繁衍与抗争、文明兴衰与传承、秩序与混沌的纠缠……每一幅浮雕都仿佛拥有生命,散发出强烈的历史厚重感与法则波动。门扉本身并非紧闭,也非完全敞开,而是处于一种奇特的“半透明”状态,如同荡漾的水幕,透过它,能看到后方那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思议的、由无数旋转的光环、交错的维度线与流淌的混沌色能量构成的复杂结构——那便是“万界之门”枢纽本体的内部景象!

仅仅是远远望见这道门扉,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种发自灵魂的渺小感与敬畏感。仿佛蝼蚁仰望苍穹,尘埃面对星河。

“这里……难道是……真正的‘万界之门’枢纽内部?”格罗姆声音发颤,矮人对于宏伟造物的震撼无以复加。

“刚才那个声音说‘紧急回收协议’、‘强制牵引’……”莉亚娜喃喃道,“是这道门……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恐怕是的。”叶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投向大门前方。

在距离大门约千丈处,能量云海之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如同山岳般的青铜王座。王座上空无一人,但在王座前方,悬浮着一个身高百丈、通体由暗金色青铜铸造、造型古朴威严的“巨人”。巨人并非生物,而是某种极其精密的构装体或能量化身。它有着类人的轮廓,但面部光滑,只有一双如同缩小星辰般镶嵌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叶尘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巨人身后,伸展着十二对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如同光翼般的结构,轻轻扇动间,引动着大厅内能量的潮汐。

当叶尘的目光与那巨人“星辰之眼”接触的瞬间,一股宏大、古老、冰冷而充满绝对理性的意念,直接降临在他的意识深处,同时也回荡在所有人心灵中:

“……外来者……秩序侧生命……携带‘第七庇护所’密钥碎片……触发‘原初暗面’泄露警报……执行核心守护协议第零章第七条:紧急回收与隔离审查……”

“……吾乃‘万界之门枢纽核心·秩序仲裁者’第七代值守灵……编号:仲裁者-阿尔法-七……”

“……陈述你们的身份、来历、进入沉眠星渊的目的、以及与‘第七庇护所’、密钥碎片的关联……”

巨人的意念没有情绪起伏,如同最精密的法典宣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一股无形的扫描波动扫过所有人,甚至深入探测他们的身体、元神、携带物品(包括叶尘身上的密钥碎片和沉睡的灵种),似乎在验证他们的话语与实际情况是否相符。

叶尘心中一凛。这位“仲裁者”显然是“万界之门”枢纽的守护者或管理者,其力量层次和权限,恐怕远超想象。在它面前,任何谎言或隐瞒都毫无意义。

他定了定神,组织语言,以神念回应,将自己来自新生宇宙、因追踪深渊威胁(坐标三)而派遣小队探索、意外坠入沉眠星渊、发现“第七庇护所”遗迹、得遇守墓长伊斯特鲁斯、获得密钥碎片、尝试净化星渊却意外引动“原初恶意”泄露、直至被强制牵引至此的整个经过,简明扼要、如实道来。他没有隐瞒与深渊的对抗,也没有隐瞒对密钥碎片的需求,更表达了对于“原初恶意”泄露可能带来后果的担忧。

在叶尘陈述时,仲裁者那双“星辰之眼”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同步调阅“万界之门”枢纽浩瀚数据库中的相关信息,进行比对和验证。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能量云海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

良久,仲裁者的意念再次响起:

“……信息验证……基本属实……”

“……新生宇宙……未在枢纽‘已知秩序文明谱系’中登记……确认为‘旧宇宙崩坏后新生代秩序集合体’……潜力评估:中上……”

“……深渊侵蚀坐标三……确认为‘次级门户碎片-编号伽马-三’遭受深度污染……威胁等级:高……”

“……‘第七庇护所’守墓长伊斯特鲁斯……确认为源构文明最后登记在册的合法权限者之一……其临终权限转授记录……已核实……”

“……‘原初暗面’泄露事件……确认为沉眠星渊深层‘时空奇点’内封存的、源自旧宇宙终末之战时期的‘深渊本源信息残渣’意外激活……威胁等级:极高……已启动枢纽次级净化协议,对泄露区域进行封堵与中和……”

听到这里,叶尘等人心中稍安。看来“原初恶意”的泄露已经得到了控制,至少暂时不会继续蔓延。

“……根据核心守护协议,以及伊斯特鲁斯临终权限转授的有效性……”仲裁者继续道,“……你们,作为当前密钥碎片的合法持有者与‘第七庇护所’事实上的继承者……有资格接受枢纽的初步审查与……潜在的支持……”

“……审查项目一:对于‘万界之门’体系、秩序与混沌本质、深渊威胁的认知与立场。”

随着仲裁者的话音,叶尘等人面前的虚空忽然投射出无数光影画面与信息流,那是关于“万界之门”的历史、旧宇宙格局、深渊入侵本质、秩序与混沌关系等浩瀚知识的浓缩展示。同时,一些直接拷问心灵本源的问题,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他们意识中敲响:你为何而战?你心中的秩序是什么?你如何看待混沌?面对无法战胜的深渊,你会如何抉择?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仲裁者似乎在考察他们最本质的理念与心性。叶尘以混沌道种包容演化、守护新生、对抗本质之恶的理念回应;青瑶以太阴之力的清冷守护、平衡阴阳作答;艾丽娅阐述律令编织者对规则与自由的辩证理解;莉亚娜则高唱圣光对生命与希望的坚定信仰……每个人都从自己的道与经历出发,给出了真诚的回答。

“……审查项目二:对所持力量的掌控力与成长潜力。”

这一次,是实质性的考验。众人脚下的平台忽然扩展、变形,化作一个个独立的试炼场。叶尘面对的,是需要他以混沌道种之力,同时模拟、平衡、转化三种截然不同且相互冲突的法则能量;青瑶需要在极寒与极热、生机与死寂之间找到太阴之力的完美平衡点;艾丽娅要构建能同时困住混乱能量、安抚狂暴生灵、修复破损法则的复合律令阵列;铁壁则需在承受超乎想象的压力与侵蚀下,维持防御的绝对稳固……

这些考验都极其艰难,直指每个人力量的核心理念与运用极限。叶尘等人刚刚经历大战,状态远未恢复,但都咬牙坚持,将自己对力量的理解与掌控发挥到极致。叶尘更是将刚刚从伊斯特鲁斯那里领悟到的、关于“源初谐律”与“秩序本源”的粗浅认知融入混沌道种,使其包容演化之力带上了一丝更加纯净、更加接近“原点”的秩序神韵。

“……审查项目三:对所获遗产(密钥碎片)的运用理解与未来规划。”

这一次,考验更加抽象。仲裁者要求叶尘阐述,如果获得枢纽的进一步支持,他将如何运用密钥碎片的力量,去应对坐标三的危机,乃至更长远的对抗深渊的战略。

叶尘沉思片刻,结合自己之前的战斗体验和源构文明的部分知识,提出了一个初步构想:以密钥碎片为“权限钥匙”和“能量导管”,尝试在坐标三外围,构建一个基于“万界之门”枢纽残留秩序力量的“干扰-净化”双重场域。干扰场用于削弱和切断深渊对那扇被侵蚀门户的能量输送与控制;净化场则尝试缓慢净化门户本身积累的深渊污染,甚至尝试重新激活门户内部可能残存的、属于上古守护者的秩序防御机制。同时,将新生宇宙的“星火计划”(灵种修复网络)与这种场域相结合,形成从外围干扰到内部修复的立体打击体系。长远来看,他希望以密钥碎片为引,重新连接并激活更多散落在归墟各处的、未被污染的“万界之门”组件或文明遗产,构建一个对抗深渊的“秩序同盟网络”。

他的构想虽然粗糙,许多细节需要大量推演和完善,但核心理念清晰——不是单纯破坏,而是干扰、净化、修复、联合,以秩序对抗混乱,以建设对抗毁灭。这显然符合“仲裁者”所代表的、倾向于维护宇宙整体秩序与文明延续的立场。

三项审查,在紧张而专注的氛围中陆续完成。

仲裁者那双“星辰之眼”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一丝,虽然依旧冰冷理性,但少了几分审视的锐利。

“……审查结果综合评定:通过。”

“……认可你们作为‘第七庇护所’临时继承者与密钥碎片合法使用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