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平台在经历短暂而激烈的“雇佣兵”袭扰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活力,只是平台表面新增的几处焦黑痕迹和修补痕迹,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防御战的惊险。核心区域,混沌能量池经过连日补充和调养,已恢复了七八成的容量,池水重新变得深邃而充满活力,缓缓旋转着,为整个平台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精纯能量。
叶尘的闭关静室位于能量池正上方,被一层无形的混沌力场所笼罩,隔绝内外。静室内,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悠长深远,与整个平台,乃至更广阔的虚空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自返回平台已过去五日,这五日他未曾踏出静室一步,全身心沉浸在巩固境界、消化收获的深层悟道之中。
体内,那枚在“归墟节点-七号”绝境中蜕变而成的、如同微缩混沌宇宙的奇异核心,此刻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旋转。核心内部,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汇聚,而是隐约呈现出更加细致的“结构”——最深处,是一点永恒寂静、仿佛包容一切可能性的“奇点”(混沌无极);向外,是缓缓流转、不断生灭演化的星云状能量(混沌太极、两仪、四象);而在这些能量流转的某些特定“轨道”上,则自然凝结出一些极其微小、但结构稳定、散发着淡淡秩序光泽的“光点”(法则碎片雏形)。
这便是叶尘对“混沌-秩序”之道的最新领悟。不再是将两种力量强行融合,而是将自身化作一个能自然演化万法的“小宇宙”。混沌为基,包容一切,演化万有;秩序为用,在演化中自然凝结出相对稳定的法则与形态,用以守护、净化、构建。
他的心神沉入这个“小宇宙”中,如同造物主般,细致地观察、体悟着其中的每一丝变化。每一次能量星云的涡旋,都蕴含着空间拓展的奥秘;每一次“光点”的明灭,都对应着某种基础法则(如稳定、净化、坚韧)的显化与沉淀。
“混沌化生万物,秩序定立规则。”叶尘心中明悟流淌,“我的道,便是行走于‘化生’与‘定立’之间。既可如混沌般无形无相,包容侵蚀,演化万法;亦可如秩序般显化具体,斩破虚妄,守护一方。”
他尝试着调动“小宇宙”中的力量。心念微动,一缕呈现混沌星云状、边缘却流转着清晰秩序纹路的奇异能量便从指尖渗出。这能量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可怕的包容性与净化力,对“窃火者”那种“剥离”与“重组”的特性有着天然的克制。他可以将这能量化为护盾,坚不可摧且能中和大多数侵蚀性能量;也可以将其凝为剑芒,锋锐无匹且附带强烈的法则瓦解效果。
“此力……或许可称之为‘混沌源炁’?”叶尘为这新生的力量命名。它源于混沌,却超越了单纯的混沌,融合了秩序的真意,是独属于他的、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
除了力量的升华,此次“沉眠星渊”之行带来的海量信息,也在他闭关期间被灵种、阿拉米尔、艾洛斯不断整理、分析、提炼,并将关键部分通过灵魂链接传递给叶尘,助他完善对上古历史、“窃火者”本质、以及扇区格局的认知。
一幅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沉重的画卷在他心中展开:
上古“大崩坏”,是一场涉及整个扇区、甚至可能波及更广袤宇宙的灾难性事件。深渊的源头(可能并非简单的混乱集合,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具备自我意志的“终结概念”)突然爆发,侵蚀秩序,导致辉煌的“万界之门”体系崩溃,无数文明湮灭。“虚空守望者”、“灵族”等上古守护者文明奋起抗争,最终以惨烈牺牲为代价,封闭了“原初之门”(万界之门核心枢纽),将深渊源头的主要力量隔绝,但也导致“守秘之灵”受创沉眠,灵体碎片散落。
“窃火者”(剥蚀者)则在更早的时期就已存在,他们似乎并非深渊的直接造物,而是一群追寻“终极知识”与“力量本质”、行事不择手段的古老存在。他们擅长信息掠夺、技术窃取、概念篡改,在上古大战中趁火打劫,窃取了大量文明遗产和技术秘密,并一直觊觎着“守秘之灵”与“原初秘境”的秘密。他们与深渊的关系复杂,并非从属,更像是互相利用——利用深渊的“混乱本质”作为能量源和实验材料,试图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很可能是掌控“守秘之灵”或开启“原初秘境”,获取终极权限)。
“沉眠星渊”是上古“大崩坏”的一个次级创伤点,也是“守秘之灵”一块重要灵性碎片(伽马三)的坠落处,更是连接其信息空间的“灵性回归路径”的一个现实锚点。“窃火者”占据那里,目标明确:修复并篡改路径,利用碎片灵性能量与深渊能量合成“伪钥”,企图染指核心秘密。
而那支袭击平台的“雇佣兵”势力,情报太少,难以判断其真实身份和目的。可能是被“窃火者”雇佣或利益驱使的独立武装,也可能是扇区内其他对上古遗产抱有野心的隐藏势力,甚至……可能与“虚空守望者”内部某些存在或上古其他失落文明有关。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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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元素王庭”和“虚空守望者”,前者依据“古老盟约”行事,原则性强,但不过多介入具体纷争;后者立场更为超然,似乎以维护某种“既定秩序框架”和“上古遗存安宁”为己任,对“外道邪物”(窃火者)持打击态度,但对秩序文明内部的探索和冲突则持观察或有限警示态度。
了解得越多,叶尘越感到肩头责任的沉重。新生宇宙看似在快速成长,但面对这些动辄跨越万古、布局深远的古老存在和恐怖威胁,依旧显得稚嫩。与星辉同盟的深度合作势在必行,但绝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外部。打铁还需自身硬。
闭关第七日,叶尘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混沌星云与秩序流光交织的异象一闪而逝,恢复成深邃平和的黑色。他身上的伤势已完全愈合,气息内敛圆融,如同返璞归真,但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包容万象、却又自有章法的独特气韵。
他走出静室,早已等候在外的青瑶立刻迎了上来。
“领袖,您出关了。”青瑶眼中带着欣喜和关切,“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嗯,略有收获。”叶尘点头,看向平台各处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这几日情况如何?”
“平台修复工作基本完成,防御阵列已全面升级,融入了部分从‘虚空守望者’信息核心中解析出的防护算法,对信息攻击的抗性显着提升。”青瑶汇报道,“‘锐矛级’和‘深空探秘者’已完成深度维修,性能甚至略有提升。‘磐石号’和‘晨曦号’的古船技术解析工作进展顺利,尤其是‘晨曦号’的生态能量循环系统,对我们改善舰船内部环境和伤员恢复很有启发,已开始尝试在‘秘境探索舰’原型上集成简化版。”
“人员方面,伤员大多已康复归队。阵亡将士的纪念仪式已按您的吩咐筹备完毕,定于三日后举行。”青瑶语气低沉了一下,随即振奋,“另外,铁壁将军伤势痊愈,已重新接管舰队训练和防务。阿拉米尔和艾洛斯先生正带领团队全力分析上古数据和‘窃火者’工程模型,已有不少阶段性成果。与星辉同盟的峰会筹备小组也已成立,正在就协议草案进行内部研讨。”
叶尘边听边走,来到平台中央指挥区。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空中,显示着新生宇宙控制区及周边态势。可以看到,巡逻舰队已恢复正常巡航,几个关键节点加强了守备。星图一角,专门标注了与星辉同盟的通讯链路状态,显示为“稳定,加密层级:高”。
“星辉同盟那边有新的消息吗?”叶尘问。
“辉耀·星穹特使发来密讯,他们的‘星辰议会’已正式批准了深化合作的议案,并任命辉耀·星穹为全权特使,负责峰会事宜。他们提议,将峰会地点设在‘漂流陨石带-七四九号相对稳定区’扩建后的联合基地,时间定在二十日后。这是他们发来的初步合作框架草案。”青瑶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叶尘快速浏览。草案内容与之前辉耀·星穹提及的相差无几,但更加具体。包括了常设联合指挥部的架构与权责划分、情报共享的等级与范围、技术互助的具体领域与知识产权安排、联合行动的决策流程与成本分摊、以及争议仲裁机制等。整体框架较为公平,体现了星辉同盟的诚意,但在一些关键细节上,如核心技术(尤其是混沌阵法应用和灵族秘法)的共享程度、联合行动中最高指挥权的归属、以及对可能发现的重大上古遗产的处置原则等,仍留有较大磋商空间。
“将草案转发给筹备小组,让他们深入研究,拟定我们的谈判要点和底线。”叶尘吩咐,“通知阿拉米尔和艾洛斯,将关于‘窃火者’工程模型的关键分析摘要整理出来,作为我们在峰会上共享的重要筹码之一。同时,让他们评估,有哪些‘虚空守望者’技术是可以在不影响我方根本的情况下,作为交换条件提出的。”
“是。”青瑶记下。
“秘境探索舰的研发进度呢?”叶尘更关心这个关乎未来独立行动能力的项目。
“进展超出预期!”青瑶脸上露出笑容,“得益于从古船和‘虚空守望者’技术中获得的新思路,尤其是‘混沌隐匿系统’与‘秩序稳定锚’原理的结合,原型舰的‘混沌-秩序复合隐身场’已经通过地面测试,效果显着,能在短时间内将舰船存在感降至极低,并能干扰大多数常规和非常规探测。舰体结构采用了‘磐石号’的部分强化理念,防御力提升。生态循环系统也集成了‘晨曦号’的部分功能。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总装和系统联调,预计十日后可以进行首次短途虚空试航。”
“很好!”叶尘精神一振。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拥有一艘具备高度隐匿性、强大生存能力和独立探索能力的专用舰船,对未来应对复杂局势、探查秘境、乃至执行特殊任务都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天工”平台乃至整个新生宇宙控制区都进入了高效运转的状态。修复、研究、训练、筹备,各项工作齐头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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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也没有闲着。他每日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和听取汇报,大部分时间都用于进一步熟悉和掌握新生的“混沌源炁”,并将其与秩序裁决长剑、灵种的算力以及平台阵法相结合,尝试开发新的战技与防御手段。
他发现自己对能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精微层次。可以轻易地将混沌源炁转化为纯粹的治疗能量,加速伤员恢复;也可以将其构筑成复杂多变的复合阵法,兼具隐匿、防御、困敌、净化等多种效果;更能将其高度压缩凝聚,形成威力远超从前的“混沌源炁斩”,且附带强烈的法则干扰特性,对“蚀渊傀”这类敌人有奇效。
他还尝试引导混沌源炁,与平台核心的混沌能量池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在他的引导下,能量池的运转效率提升了近三成,释放出的能量更加精纯温和,且带上了一丝“混沌源炁”的特性,对平台整体的防御和修炼环境都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