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真那样,那可就不是兄弟间拌嘴了,那是能掀翻整个顾家的家庭大战。
按小说逻辑,兄弟反目大多是为了情情爱爱,可放到他大哥二哥身上,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顾浔野皱着眉,越想越乱,只觉得这事儿比他执行过的任何一次潜伏任务都要让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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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驶入山坳深处,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豁然开朗的天地。
顾清辞的研究院远比顾浔野想象中要恢弘得多。
连绵的白色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铺展在视野里,最高的那栋实验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楼与楼之间是宽阔的柏油通道,穿梭着静音的运输小车,远处的露天试验场被金属围栏圈出大片区域,隐约能看到履带碾过的痕迹,一眼望不到尽头。
顾清辞熟门熟路地将车停进地下车库,下车时从后备箱拎出一个黑色手提包,又快步绕到副驾,替顾浔野拉开了车门。
“进去吧,”他抬手晃了晃胸前挂着的工牌,金属牌面在阳光下闪过“生物与武器研发部”的字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这里的东西,只要不碰红色警示线,你都能尽情看。”
顾浔野跟着他走进主楼,刚踏入门厅就被扑面而来的科技感攫住了视线。
光洁如镜的地面倒映着天花板垂下的冷光,两侧的展柜里陈列着拆解后的武器部件。
泛着哑光的狙击枪枪管、刻满精密纹路的制导芯片、巴掌大却能爆发出惊人威力的微型炸弹。
走廊尽头的透明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一台履带式机甲忙碌,机甲的机械臂灵活地抓起一枚榴弹,在虚拟投影中模拟着弹道轨迹。
再往里走,是恒温恒湿的弹药储存室,墙壁内嵌着一排排密码柜,顾清辞随手刷开工牌,柜门应声弹开,里面整齐码放着新型穿甲弹和声波干扰器,外壳上的蓝色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透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这里并非单一的研究场所,而是一座集生物研发与军事器械制造于一体的复合型科研堡垒。
白墙之内划分着泾渭分明的两大区域:东侧的生物实验室层层递进,从基础的细胞培养舱,到模拟极端环境的生态模拟室,再到专攻基因序列重组的核心试验区,每一寸空间都浸透着消毒水与营养液的混合气息。
冷藏柜里陈列着标有密级的生物样本,培养皿中跳动着泛着幽蓝荧光的改良菌株,这里的每一项突破,都可能成为改变战场生存法则的关键。
西侧则是军事器械的研发重地,轰鸣的锻造车间与静音的精密加工室相邻而立,展台上陈列着从单兵作战的微型脉冲匕首,到具备自主导航能力的重型机甲雏形,全息投影屏上不断推演着新型制导导弹的弹道轨迹,墙上的电子屏滚动着各项武器性能参数。
那些还带着金属冷光的器械,每一件都凝聚着尖端技术,沉默地昭示着这里的力量。
而连接两区的中央控制室,正通过无数根光纤,将生物学的突破与军事器械的研发串联起来。
在这里,生命科学的成果能转化为机甲战士的强化药剂,武器的杀伤力也能因生物传感技术的融入而实现精准升级,两者相辅相成,构成了这座研究院最核心的竞争力。
而他二哥,他也是了解过的,首席研究员。
而这个称呼一般授予在某一学科领域有顶尖成就、能主导重大科研项目的核心人员,拥有独立的研究团队和资源调配权。
在这里就是顾清辞的天下,威望很高。
两人穿过器械研发区的轰鸣,走进东侧的生物实验区,消毒水的清冽气息瞬间漫过鼻腔。
顾清辞脚步一顿,抬手朝前方恒温培养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得:“今天带你来,可不是让你看那些冷冰冰的枪炮的,带你见见真世面。”
他从手提包里摸出一份加密文件,指尖点在屏幕闪烁的生物图谱上:“我们刚敲定的植物再生专项研究,能让受损的植株完成细胞修复,不管是荒漠造林还是战场植被重建,都能派上大用场。今天这批核心试剂和样本就会送过来,整个研究院的人都等着见证呢。”
顾浔野听得一知半解,他对这些生物原理向来不敏感,反倒对刚才那些机甲和新型弹药的构造更感兴趣。
可他心里却莫名地沉了沉,目光下意识扫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研究员。
今天的人实在太多了,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不同颜色的工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连报告厅的方向都传来了调试音响的杂音。
他攥了攥缠着纱布的手,指尖有些发凉。
虽然自己不算什么大人物,可保不齐在哪次任务里露过脸,或者有他们基地里的人,万一被认出来……
此刻不安像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
顾浔野看着顾清辞眉飞色舞介绍研究价值的模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二哥说今天要负责“护送”样本,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多外聘专家和研究员齐聚,难不成……会这么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让他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研究院外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不少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踮着脚朝大门方向张望,低声议论着核心样本抵达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几辆涂装着军绿色的装甲越野车破开晨雾,稳稳停在了合金大门前。
顾浔野的目光刚扫到车头那熟悉的标识,心脏骤然一缩,脸色都不好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退,迅速躲到顾清辞身后。
是沈逸他们的车…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是今天,偏偏在这里撞上,偏偏就是他二哥的研究院……
顾浔野咬着牙,心里涌上一股欲哭无泪的绝望。
这简直是天要亡他,躲都躲不掉。
研究院外,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研究员们三三两两聚在角落,目光都黏在那几辆刚驶入的军绿色装甲车和车旁荷枪实弹的士兵身上。
沈逸一身笔挺的作战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单手提着密封的银色金属文件箱,声音低沉有力:“我的对接人呢?”
迎上来的研究院高层连忙上前,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沈队长稍等,麻烦出示一下交接文档。”
沈逸颔首,将文件递过去。
高层低头扫了一眼文档上的名字,眼睛一亮,立刻扬声朝人群里喊:“清辞啊!对接人是你,过来签一下!”
顾清辞闻声,当即迈步朝这边走来,脚步又快又稳。
他这一动,藏在身后的顾浔野瞬间没了遮挡,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顾浔野僵在原地,心都沉了下去,怎么又偏偏对接人是他二哥!
而不远处的涂刚和沈逸,目光扫过来的瞬间,瞳孔齐齐一缩。
下一秒,一个士兵像是不敢置信般,陡然拔高了声音:“指挥官!那不是指挥官吗?!”
一声指挥官响彻四周,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殆尽。
沈逸的目光死死锁在顾浔野身上,涂刚也是一脸震惊。
就连刚走出去两步的顾清辞,也猛地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错愕地看向僵在原地的顾浔野。
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浔野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凝滞。
顾浔野浑身的血液几乎在那声“指挥官”里凝固了。
他调回作战序列的消息,早就在小队和基地里传开了。
那支由他一手带出来的尖刀队伍,上到沈逸,下到刚入队的新兵蛋子,没人不知道他们的指挥官要归队了。
他原想着,等手伤彻底养好,过两天等他们完成这次的护送任务再和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聚聚,顺便交接这次上级部署的新任务。
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
在他二哥顾清辞的地盘上,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被所有人的目光钉在原地。
更要命的是,身旁的涂刚也炸开了嗓门直接把他的名字叫了出来,那道粗犷的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直直砸过来:“顾浔野!你怎么在这儿?!”
涂刚的嗓门带着军人特有的洪亮,惊得周围几个研究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顾浔野看着他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这下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此刻顾清辞正缓缓转过身,他歪着头,视线落在自家小弟身上,眉峰微微蹙起,满脸的不可思议。
刚才那些人喊的是什么?
指挥官?
谁是指挥官?
那个大高个刚才是叫的他小弟的名字吧?
他那个手还缠着纱布,在家被他和大哥护着的小弟?还是那个在基地里这么多年回到家也没有拿过奖章的小弟?又或者是那个和江屹言天天鬼混的小弟?
这对吗?
顾清辞眼底的疑惑更浓了,他甚至下意识地打量了顾浔野一番,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