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41(2 / 2)

陈盛文却没理会两人的争执,目光黏在顾浔野脸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眸子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张脸实在太对他的胃口,比谢淮年更具冲击力,是天生该吃娱乐圈这碗饭的长相。

他忽然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顾浔野面前。

谢淮年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顾浔野的手腕。

他知道这张名片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是光鲜亮丽的牢笼,是能把人磨去棱角的漩涡。

“年轻人,”陈盛文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缓缓开口,“网上的舆论发酵得厉害,这事要澄清,少不了我们几个人出面。不过你还有另一个选着,我看你这张脸,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来我旗下工作吧。”

这话一出,片场瞬间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满眼艳羡,有人面露震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浔野身上,那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将人淹没。

人群里的黎离却悄悄蹙起眉,心揪成一团,她看着顾浔野清隽干净的眉眼,只觉得这样的人,就该离娱乐圈的污泥浊水远一点,绝不能被这名利场玷污。

所有人都等着顾浔野的答复。

顾浔野却面不改色,伸手接过那张名片,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卡片上的烫金字。

于他而言,这事本就没什么可纠结的。

打了孟澈就是打了。

网上那些剪辑过的视频和沸沸扬扬的舆论,不过是他动动手指就能抹平的小事。

至于孟澈和陈盛文这点麻烦,更是不用放在心上,一个电话打给江屹言,论江屹言护他的程度,今天能把孟澈揍死,陈盛文再厉害,和江家也不敢正面刚。

所以,刚才动手的时候,他才没有半分犹豫。

顾浔野捏着那张烫金名片,指尖稍一用力,便将它原封不动地塞回了陈盛文手里,:“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打算。”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竟会如此干脆地拒绝陈盛文,

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附的资本大树,是能一步登天的机会,他却轻飘飘地弃如敝履。

陈盛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动怒,反而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施压:“你现在的工作,不过是给谢淮年当保镖,一个月拿不了多少工资,要是你来我旗下,薪水是你现在的好几倍不说,我还能让你站在更高的位置,受万人追捧,难道你不愿意?”

“至于今天的事,我会让孟澈发视频解释。”

顾浔野一眼就看穿了,陈盛文和孟澈是故意的,两个人一唱一和就是想来这么一出逼他选择。

顾浔野看着他眼底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忽然想起谢淮年平日里偶尔流露出的疲惫。

陈盛文是不是也这样,经常用这种看似利诱、实则压迫的方式,逼着谢淮年做选择?

所谓资本的力量,大抵就是这样,以为能用名利捆绑住所有人。

可他顾浔野,偏不吃这一套。

弄死陈盛文的法子,他能说出一百种,既然他进了这个旋涡,他自然也是有力承担。

他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狂傲的笑:“什么人,就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话锋一转,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就喜欢做保镖,你说的那些荣华富贵,我还真看不上,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这番话狂妄又直接,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上。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暗自嘀咕。

这人怕不是疯了?放着影帝的路不走,甘愿做个保镖,还说出这么轻狂的话,怕不是太清高,而是根本不懂珍惜机会。

谢淮年也愣住了,他预想过顾浔野会拒绝,却没料到会是这般干脆利落,连半点迂回的余地都不留,话里的锋芒更是直直刺向陈盛文的颜面。

顾浔野就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明明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周身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

哪怕此刻正对着陈盛文这样的资本大佬,他也丝毫不见局促,反倒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上风处,从容又淡漠。

自信的人永远怀揣着旁人难及的勇气,而顾浔野,恰恰对自己有着绝对的底气。

陈盛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连眼角的弧度都凝在了原处。

他盯着顾浔野,眼底的玩味与诱哄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刚才还志在必得的姿态,被这干脆利落的拒绝撞得粉碎,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陈总,”顾浔野没再看他脸色,语气依旧淡得没什么波澜,“我先去处理网上的事。那段视频不是完整的,拍摄的人心里清楚前因后果,放心,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出来。”

说完,他没再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和陈盛文沉下去的脸,径直转身挤出人群,找了间空置的休息室推门进去。

他反手锁上门,拿出他刚才顺过来的一台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的光映亮他眼底的冷冽。

同时,他给江屹言发了消息。

陈盛文的公司在娱乐圈一手遮天,家底厚实,和江家的酒庄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领域。

论起在娱乐圈的话语权,江屹言确实落了下风,毕竟他父亲还握着家里的大权,他能调动的资源有限。

但也是绰绰有余。

毕竟江屹言会发疯。

顾浔野指尖再次在键盘上疾走如飞,指尖敲出的声响密集得像骤雨,不过片刻就黑进了剧组信息部的后台,精准扒出几个核心人员的手机号。

他随手调出一串黑代码嵌入程序,那几部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相册聊天截图乃至浏览痕迹,都会一丝不差地呈现在他的终端里。

与此同时,那段被截去关键片段的完整视频,已经静静躺在了电脑屏幕中央。

顾浔野没多犹豫,直接将文件压缩打包,转发给了江屹言,末尾附了条简短的消息。

带几个专业的人过来。

要让这件事落幕,就得走最正规的途径。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正当防卫”这四个字,钉得死死的。

他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完整视频的进度条走完,一边分出心神敲下一串指令。

强制链接的代码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覆盖了全网所有流传着那段剪辑视频的平台,那些潜藏在各个角落的链接被逐一锁定、熔断,紧接着便是一刀切式的强制下架,连带着相关的讨论帖、转发动态也被连根拔起。

不消片刻,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词条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被彻底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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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所有人都在原地等着顾浔野,议论声嗡嗡的,却没人敢真的催。

孟澈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戳着,想把刚存的那段剪辑视频再发出去。

刚才明明还在,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点了上传,进度条刚跳了一下,屏幕猛地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终端禁止,此视频已被强制下架。

他愣了愣,又换了个平台,结果一模一样。

再搜相关词条,连个影子都找不到,干干净净,像从没存在过。

“邪门了……”孟澈咬着牙,心里咯噔一下,顾浔野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全网的东西都压下去?

也就在这一刻,片场入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几辆车鱼贯而入,车身线条如刀削般凌厉,哑光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两台宾利添越,沉稳的车身自带压迫感,最后收尾的是一辆布加迪。

车队里最惹眼的,当属那辆亮黑色的布加迪。

流畅的车身线条如出鞘利刃,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甫一停稳,便攫住了片场所有人的目光。

副驾车门率先被推开,一个身着银灰色丝绸西装的男人利落下车。

衣料紧贴着挺拔的脊背,走动时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是顾衡的助理。

助理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去后面拉开了车门。

车门被打开一个男人撞进所有外面工作人员的视线里。

顾衡穿着一件炭灰色重磅真丝衬衫,衣料带着细腻的珍珠光泽,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线条利落的锁骨和脖颈间那枚低调的铂金项链。

袖口被他卷起两圈,露出腕骨上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腕表。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衬得整个人愈发矜贵。

顾衡长着一副很有攻击性的脸,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高挺,落下的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的情绪。

那双眸子是极深的墨色,瞳仁里半点波澜都无,看人时像淬着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仿佛被那层冷冽的气场隔绝在外,连光影都显得克制,只衬得那张脸愈发英俊逼人,也愈发冷漠得让人望而生畏。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下了车抬眼扫过片场时,眉峰轻挑,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压迫感,让所有人不敢和他对视。

而这边片场里,导演接到一个电话,导演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就被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质问震得耳膜发疼。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顾总是不是去你们片场了?”电话那头的另一个娱乐公司老板声音急得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导演握着手机的手一僵,脸上满是茫然:“什么顾总?哪个顾总?”

“还能是哪个!顾氏集团的顾衡!”对方几乎是吼出来的,“刚才上层紧急开会,他突然说要去你们片场看看,整个圈子的资本都在动了!”

导演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根本没跟上这跳跃的逻辑。

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没了耐心,只丢下一句冷硬的话:“我也马上过来,还有啊你连顾衡都不认识,自己去网上查!你们这群蠢货!”

说完便“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导演举着还在发烫的手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了搜索框。

在搜索框里敲下“顾衡”两个字,页面加载的瞬间,他的脸色就白了大半。

置顶的词条是顾氏集团的官方介绍,百科上的简介一行行刺得他眼睛发疼。

顾氏集团实际控股人,掌控着国内半壁产业的资本命脉。

导演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导演没敢怠慢,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陈盛文。

陈盛文眉头狠狠一蹙,眼底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顾衡怎么会突然来这种地方?

难道他也想投资了这部剧?

可据他所知,顾衡对娱乐圈这些莺莺燕燕的事向来嗤之鼻。

心里的念头转了好几圈,陈盛文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论身份地位,他和顾衡之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整个片场被导演清得干干净净,除了剧里的主角,无关人员全被遣去了隔壁影棚。

就在这时,顾衡到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笔挺西装的随行人员,步伐整齐划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片场里的人早被导演打过招呼,此刻纷纷自觉往两侧退开,硬是让出了一条直通场地中央的道。

眼看顾衡单手插兜,缓步走在那条让出的道上,陈盛文立刻敛了神色,堆着满脸的笑迎上去:“顾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要是想在娱乐圈玩玩,直接吩咐我一声就行,你知道的,我在这圈子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不远处的谢淮年,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顾衡。

上次去高尔夫球场找陈盛文时,偶然看见的那个男人。

尤其是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腕表,更是醒目得很。

而且对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与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谢淮年穷尽一生,也触摸不到的高度。

顾衡的目光淡淡扫过片场,锐利的视线掠过人群,没找到他想见的人。

他这才将视线转投向满脸堆笑的陈盛文,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情绪:“陈老板,好巧。”

陈盛文脸上的笑意更甚,连忙往前凑了两步,殷勤地伸出手。

他微微弓着背,姿态放得极低,那副谄媚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任谁都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绝非寻常。

顾衡眼皮都没抬,径直侧身避开了陈盛文伸过来的手,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全然的漠视。

陈盛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得指尖都蜷了蜷。

周遭的人大气不敢出。

顾衡周身的气场实在太冷,明明没说话,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导演见状,连忙搓着手快步上前:“顾总!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好休息室了,不知道你是有什么事要谈,还是单纯想来看看我们剧组的拍摄进度?”

他语速飞快,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氛围。

可顾衡像是没听见,长腿一迈,径直朝着休息室走去。

身后的随行人员立刻跟上,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步伐整齐,自带一股肃杀的压迫感。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顾衡走进去,径直坐在了主位的沙发上。

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敢落座,全都规规矩矩地站着。

这可是比陈盛文更大的资本。

而陈盛文犹豫了几秒,硬着头皮挨着沙发边坐了半边,屁股都没坐实。

此刻顾衡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站着的青年身上,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他在视频里看见的人。

他收回视线,转而去看陈盛文,眼底淬着寒意。

“陈老板,”顾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砸在人耳膜上,“他们都站着,你凭什么跟我坐着?”

他微微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了下沙发扶手,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觉得,以你的身份,有资格和我同席而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