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42(2 / 2)

江屹言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瘫在地上的人,又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顾浔野,最后视线落在顾衡身上,神色没有半分收敛。

他心头的火气还没泄尽,抬脚又冲着孟澈的腿弯踢了一下,骂骂咧咧道:“妈的,什么人你都敢造谣。”

“我看你才是贱。”

骂完,他才大步走到顾浔野面前,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吐槽:“顾浔野,你是蠢吧?对方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不打死他就算了,还等现在才整治?换我直接当场把他牙都敲掉!”

顾浔野瞥了眼咋咋呼呼的江屹言,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甩他一巴掌。

吼什么吼,没看见顾衡还坐在这儿吗?

可此刻江屹言压根没把顾衡放在眼里,满心的火气正没处发泄。

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顾浔野的鞋,语气冲得厉害:“我跟你说话呢!”

他喘了口粗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那视频我看了,他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屁话,换作是我,早把他打死了!”

话音刚落,江屹言还是不解气,猛地转头又要朝地上的孟澈扑过去。

陈盛文见状,连忙扑上来拦住他,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声音却发着颤:“江小少爷,冷静点,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又算什么东西。”江屹言一把推开陈盛文,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惹了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还敢护着这个孟澈,你陈家是有多大的家底,够你这么狂的?”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盛文再开口的机会,大步冲上去,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孟澈狠狠踹了几脚。

沉闷的声响落在众人耳里,孟澈疼得蜷缩成一团,鼻子里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而孟澈嘴里还嘀咕着让陈盛文救他,可陈盛文顶着顾衡的压力愣是没敢动。

众人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个个都开始佩服起来了。

这顾浔野哪里是什么不起眼的保镖,背后不仅有顾衡这座大山撑腰,连江屹言这种天不怕地不怕又不服管教的都护着他,全是惹不起的人物。

江屹言上来就动手打人,连陈盛文都差点挨了他的拳脚,那副不管不顾的疯癫模样,看得众人心里发怵,下意识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殃及池鱼。

谢淮年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场中。

他攥紧了拳头,却始终没有往前一步。

他没资格出面,护不了顾浔野,甚至连为他撑腰的底气都没有。

一股浓烈的懊悔涌上心头,他早该彻底摆脱陈盛文的,今天这场闹剧,说到底都是他的错,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责怪自己。

站在谢淮年身后的陆华生,嘴巴张了又张,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谁能想到,这个跟在谢淮年身边当保镖的青年,竟然藏着这么大的来头。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头打起了小算盘,顾浔野跟谢淮年相处了这么久,说不定念着几分旧情,能不能求他帮衬帮衬谢淮年。

而江屹言对着孟澈拳打脚踢,这一幕其实早在顾浔野的预料之中。

他太清楚江屹言的暴脾气了,那是半点亏都吃不得的性子,要是任由他闹下去,今天怕是真能把孟澈活活打残在这儿。

眼看江屹言的拳脚还在不停落下,顾浔野终于皱着眉开口:“江屹言,行了。”

听到这声吩咐,刚才还像头凶兽似的江屹言,竟真的瞬间停了手。

只是心头的火气还没泄干净,他直起身,又狠狠朝孟澈的腰腹踹了一脚,恶狠狠地啐道:“敢对他说那么难听的话,你今天就算死在这儿,都他妈死不足惜。”

看着江屹言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顾浔野紧绷的嘴角难得勾了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可这笑意还没来得及漾开,手腕就被人猛地攥紧,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

是顾衡。

顾衡的脸色沉得厉害,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你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江屹言叫过来打孟澈一顿?然后呢?”

顾浔野抬眼看向顾衡,方才那点轻松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沉。

他迎上顾衡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哥,我手里有完整的视频。如果你今天不来,我也能自己解决,更何况江屹言在这,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顾衡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翻涌怒气。

他气的是顾浔野遇事第一时间找的是江屹言,而不是他。

这份下意识的依赖与信任,顾浔野交给了江屹言。

另一边江屹言也打累了,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喘着粗气。

他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随即把屏幕亮了出来,音量调到最大:“都说顾浔野先动手,睁大眼看看,这是完整视频!从头到尾都是孟澈在那儿满嘴喷粪,还敢造谣。”

视频里立刻传出孟澈刻薄又恶毒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在诋毁顾浔野。

播到中间关键处,江屹言突然按了暂停,抬眼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孟澈,嗤笑一声:“哦对了,孟澈,忘了告诉你,高中时期,是我一直缠着顾浔野,死皮赖脸要跟他混。你造谣也得找个靠谱的理由吧,还说他是为了名利接近谢淮年。”

他说着,转头瞥了眼一旁脸色铁青的谢淮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这种人,他才看不上。”

“江屹言。”顾浔野猛地沉下脸,眼神里满是警告,“别乱说话。”

江屹言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要什么名?要什么利?他两个哥哥,一个是顾氏集团的顾总,在座的要是不知道,尽可以去查查,顾衡向来低调,但实力摆在那儿。”

“另一个是研究院的,叫顾清辞,科研专家,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查到,全是实打实的硬本事。单凭这两个人,哪一个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

他顿了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愈发嚣张:“至于我江屹言,作为顾浔野唯一的朋友,虽然在外名头不算好听,但我们江家在云港,大大小小的酒庄,包括你们现在喝的酒,说不定也是我们江家的,我这样的身份,收拾你们这种造谣生事的杂碎,还不是绰绰有余?”

江屹言的一番话,像平地惊雷般炸得众人魂飞魄散,连谢淮年都愣在原地,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沙发上的顾浔野,脑子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疑问,顾浔野明明有这样显赫的家世,两个哥哥一个是商界巨擘,一个是学界精英,还有江屹言这样的人护着,根本不需要为生计奔波,为什么要屈尊来做他的保镖?

如果不是为了名利,那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谢淮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手里除了一个虚假的影帝头衔,一身精心维系的公众形象,剩下的全是圈子里的虚与委蛇,实在没什么值得顾浔野图谋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既困惑又茫然,甚至生出几分莫名的失落。

而刚才江屹言刚才细数靠山时,把自己和顾家兄弟的名头抖了个遍,却唯独漏掉了顾浔野本人。

他只知道顾浔野在某个基地待过几年,出来后就一头扎进娱乐圈当了保镖,从没细问过那几年的经历,更没深究过他在基地里的身份。

没人知道,顾浔野根本无需仰仗任何人的光环。

他自己有手段,是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这件事不能说,也没必要说,对着这群浸淫在名利场的人,提那铁血肃杀的军事圈,本就是鸡同鸭讲,多说无益。

再次点开视频,那段视频的后半段,画面里的孟澈早已没了之前的阴阳怪气,面目狰狞地伸手就去抓顾浔野的衣领。

顾浔野侧身轻巧躲开,孟澈却像是被彻底激怒,抬手就朝着他的脸挥去,直到这时,顾浔野才冷着脸给了他一巴掌。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时,顾衡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陈老板,这视频里的是孟澈吧。”

陈盛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双腿发软,哪里还敢有半分辩解的心思。

他连忙上前两步,腰弯得更低了,语气里满是哀求:“顾总,是孟澈没错,他说话做事太过分了,被打也是活该!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生气,你看需要什么赔偿,只要你开口,我们一定照办!”

顾衡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陈老板,实不相瞒,我什么也不缺,什么也都有。况且,你觉得你手里,有什么是我看得上的?”

就在这时,江屹言突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嘲讽:“装什么装。”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进门起,就看顾衡那副模样不顺眼。

尤其是顾衡一直攥着顾浔野的手腕,两人挨得那样近,亲昵的姿态落在他眼里,更是莫名的烦躁。

江屹言觉得自己喜欢顾浔野喜欢到魔怔了,连他哥哥的醋都吃。

顾浔野诧异地看向他,心里犯嘀咕,江屹言以前不是最怕他哥吗?今天这副对着干的模样,怎么像是一点都不怕了?

江屹言却浑不在意,又扬声说道:“顾叔叔,我觉得呢,还是我来解决吧。虽然你比我厉害那么多,但是啊,我也是有准备的。”

话音落下,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休息室的门应声被推开,一群身着正装的律师鱼贯而入,个个神情肃穆,气场凛然。

他们进来后,先是微微颔首,齐声恭敬地喊道:“江少爷。”

江屹言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蜷缩在地上的孟澈,又瞥了眼脸色惨白的陈盛文,语气狠戾:“来,给我告,该走什么法律程序就走,给我按最重的来。”

其实江屹言这雷厉风行的做法,是顾浔野教他的。

来之前两人就通了气,顾浔野特意让他联系好律师,就是要让孟澈吃点苦头,好好尝尝造谣生事的代价,非得把他送进局子里蹲几天,让他彻底明白这社会的险恶。

而此刻顾衡的脸色沉了下来,江屹言竟敢喊他“顾叔叔”。

他没理会江屹言,转头看向陈盛文,语气听不出情绪:“陈老板,你要是能说出给什么好处,要是我们家小野点头,兴许能饶了你这外甥。”

“喂,顾衡!”江屹言当即不服气地嚷嚷起来,“你果然是个生意人,这时候还不忘捞好处!都说了直接告,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顾衡瞥了眼他炸毛的模样,懒得跟他争辩,只朝身后的助理抬了抬下巴,淡声吩咐:“你去给江赫涛打个电话,说他儿子在这里惹是生非,让他赶紧过来把人领回去。”

“顾衡,你有病吧!”听到“江赫涛”,江屹言瞬间不冷静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嗓门又高了八度,“给我爸打什么电话?!”

顾衡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他:“那你就现在离开这里,这件事我来解决。不该管的别管,不然,我就让你爸把你领回去好好管教。”

“你就只会拿我爸压我是吧,顾衡!我今天……”

江屹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浔野骤然沉下来的脸色镇住了。

顾浔野站起身,一把将他拽到旁边的角落,压低声音劝道:“行了,你听我哥的。不然你回去又得挨你爸的揍,既然他说能解决,就让他来。”

“我也可以啊!”江屹言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顾浔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柔了语调安慰他:“好了,过几天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个生日礼物,你肯定会喜欢。”

突然被岔开话题,江屹言眼睛瞬间亮了亮,语气都带上了点急切:“真的吗?”

顾浔野点了点头:“嗯,所以你先回去吧。你放心,顾衡不会让我受委屈的,有他在呢。”

江屹言瞥了眼身后脸色依旧阴沉的顾衡,突然拽着顾浔野往休息室门外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悄悄问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给我准备了什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顾浔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不气了?”

江屹言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哼了一声:“气什么气,我不气了。”

“既然是惊喜,那就到时候再告诉你。”顾浔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回家吧。”

江屹言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顾浔野的手上,突然伸手碰了碰:“我刚才就想问了,你的手怎么回事?受伤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小事而已。”顾浔野摆摆手,催着他,“行了别问了,快走吧。”

目送着江屹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浔野才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回去重新坐在了顾衡的旁边。

顾浔野重新坐回顾衡身边时,休息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得像是一扯就断的弦。

顾衡沉默片刻,才缓缓将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低沉:“陈老板是不是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顾浔野愣了愣,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听说陈老板想把我这个弟弟纳入你的旗下。怎么,陈老板看上我们家小野什么了?他现在只是个保镖,没演技,也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大概是这种看着单纯的,特别对陈老板的胃口吧。”

这话一出,陈盛文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递顾浔野名片、说那番拉拢的话,顾衡是怎么知道的。

顾浔野心里也满是疑惑,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顾衡。

而顾衡的目光沉沉地锁着顾浔野,:“我不听他们说,我只听你说。陈盛文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不许撒谎,也不许装傻。”

他的指尖还轻轻扣着顾浔野那只没受伤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挣脱的力道,显然是铁了心要从他嘴里听到实情。

可与顾衡眼神对上的一瞬间,顾浔野立马就明白了顾衡的意思。

可以撒谎,可以装傻。

只要他开口,哪怕是添油加醋,顾衡今天也能把陈盛文拿捏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嘴角先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瞬就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哥,陈老板非要让我去他旗下的公司,说给我更好的资源,开翻倍的工资。我明确说不想去,他还缠着我不放,隐约透着点逼我就范的意思。”

这话刚落,陈盛文就急了,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顾浔野嘶吼道,“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我只是递了张名片,提了句合作的意向,我看你长得帅气,想让你来我旗下,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顾浔野压根没理会陈盛文的嘶吼,继续装着一副柔弱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还有他那个外甥孟澈,从上午在餐厅碰面就一直缠着我不放,就因为高中时期我抢了他校草的位置,他记恨到现在,一直冷言冷语地挖苦我。”

顾浔野吸了吸鼻子:“他还造谣,说我心思不正,就喜欢攀权附贵,接近谢淮年、接近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全是为了名利。”

“我就说了几句他长的丑,他居然还想跟我动手。”

说着说着,他睫毛轻轻颤动,那委屈模样,那逼真的演技,陆华生站在旁边吃瓜都忍不住暗自心惊。

这顾浔野要是进了娱乐圈,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