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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神秘地阿萨辛秘术二(1 / 1)

夜莺的目光扫过面前十个漆黑的身影。他们像十块被地狱之火反复锻打的玄铁,沉默地矗立在训练场中央,光是站在那里,本身就如同一堵无形的、充满凶戾气息的高墙,生人勿近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空洞,那是只属于绝对服从命令的工具才有的眼神,却偏偏酝酿着最原始的毁灭冲动。

“收敛。”夜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穴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清晰冰冷,“像日落时的潮水,退下去。每一丝、每一毫,都得给我收进骨头缝里!”

她绕着他们踱步,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每一个细节:“你们不是去屠戮的。你们是西市街头的小贩,是茶馆里闲坐的茶客,是巷子口唠嗑的懒汉!要的是泥土里长出来的那股子……憨气!”她停了停,尝试描述那种感觉,“像被太阳晒蔫了的草,像刚出屉的、冒着傻气的白面馒头!”

第一个尝试的是个绰号“铁塔”的汉子。夜莺让他扮演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他僵硬地扛起插满鲜红山楂的草靶子,那姿态,活像扛着一具血淋淋的尸骸。他努力想挤出一点“和善”的笑容,嘴角却如同被生锈的铁钩强行向上拉扯,扭曲得骇人。那双眼睛,更是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像在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猎物”,盘算着哪根糖葫芦能当匕首捅进对方的喉咙。一个被杜荷唤来配合测试的年轻仆役,战战兢兢地靠近想买一串,刚对上“铁塔”那“慈祥”的目光,竟吓得“妈呀”一声,手里的铜钱撒了一地,连滚带爬地逃了。

“蠢货!”夜莺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声音尖利,“你卖的是糖葫芦,不是砒霜!眼神!给我软下来!像看自家不成器的傻儿子!”

另一个被指派去扮演包子铺老板的汉子,代号“石碾”。他站在蒸笼旁,努力想做出掀盖子的动作。蒸汽氤氲,本该是温暖诱人的画面。可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掀开笼盖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劈开敌人盾牌的狠劲。他绷着脸,试图吆喝,声音却如同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新出笼的……肉包!”每一个字都硬邦邦地砸在地上,带着一股子“不买就宰了你”的凶悍。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在他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笼罩下,竟也显得僵硬了几分,仿佛不是面食,而是冰冷的石头。

“停!”夜莺忍无可忍,厉声喝断,“你这哪是卖包子?你这是阎王在开鬼门关!杀气!你的杀气把包子都蒸得发硬了!给我收回去!想想你老家的麦田,想想你娘蒸的馍馍!软和点!再软和点!”

日复一日,地穴里回荡着夜莺的呵斥、怒骂,偶尔夹杂着绝望的叹息。她几乎榨干了自己在训练营里学到的所有伪装技巧,甚至不惜亲身示范,如何让眼神变得浑浊、肩膀垮塌、步伐拖沓,如何让声音里带上点市井的油滑和疲惫。她像个最苛刻的工匠,试图用最粗粝的砂纸,去打磨十块棱角分明、坚硬无比的顽石。

然而收效甚微。那十个人,仿佛天生就是为杀戮而生的凶器,强行要他们披上温顺的羊皮,比让猛虎学会吃草还要艰难百倍。每一次失败,都像一把钝刀在夜莺的神经上反复切割。她看着他们笨拙地模仿着市井小民的姿态,却总在不经意间泄露出刀锋般的锐利,那感觉,就像看着十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在蹒跚学步,滑稽得令人绝望。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来自杜荷的目光。他时常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像一道沉默的幽灵。他从不干涉,只是抱着双臂,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场中的自己,夜莺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所有挣扎都暴露在对方毫无波澜的视线之下。

这种被彻底看透、却无法看透对方分毫的感觉,让她心底的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她开始失眠,在石室简陋的床铺上辗转反侧,眼前不断浮现自己被那青年搜身的场景。这交织的困惑与压力,几乎要将她逼疯。

时间如地底深处暗河的水流,无声地淌过。当杜荷再次出现在夜莺面前时,已是三个月后。

“走,出去看看。”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夜莺微微一怔。出去?这深埋地下的堡垒,她已许久未见天日。她沉默地跟在杜荷身后坐上了那辆马车。

长安西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商贩的吆喝、车马的辚辚、孩童的嬉闹、食物的香气……各种声音和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鲜活、嘈杂的洪流,冲击着夜莺被地底阴冷禁锢了太久的感官。她有些恍惚地站在街口,像一尾被骤然抛入陌生水域的鱼。

杜荷没有停留,径直汇入人流。夜莺定了定神,快步跟上。她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疲惫、或精明、或麻木、或喜悦的市井面孔,搜寻着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看那边。”杜荷的声音在嘈杂中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夜莺耳中。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斜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街角。

夜莺循着望去。

那里新开了一家小小的包子铺。铺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层热气腾腾的蒸笼,白蒙蒙的蒸汽缭绕升腾,带着诱人的面食香气。一个穿着粗布短褂、围着油腻围裙的汉子,正站在蒸笼后忙碌着。他身材壮实,但动作却带着一种属于小本生意人的、略显笨拙的麻利。他一边熟练地用抹布擦拭着案板,一边扯着嗓子,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腔调吆喝:“新出笼的肉包!皮薄馅大!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俩嘞!”声音洪亮,带着点市井特有的油滑和讨好,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喧闹的街市里并不突兀。

是那个代号“石碾”的汉子!夜莺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认不出他了。那张曾经如同岩石般冷硬、写满杀伐之气的脸,此刻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红,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脸上堆着一种憨厚又带点小精明的笑容,眼神浑浊,带着点被生活磋磨的疲惫和麻木,偶尔扫过路人的目光,也只剩下对铜钱的渴望。他吆喝时,甚至能自然地对着一个买包子的妇人咧开嘴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那笑容里,竟真真切切地透着一股子属于底层小贩的、为生计奔波的“傻气”。

夜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不远处。一个扛着插满鲜红山楂草靶子的身影映入眼帘。是“铁塔”!他慢悠悠地沿着街边走着,草靶子上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他不再像当初那样僵硬地扛着“尸骸”,肩膀微微塌着,脚步有些拖沓,像个走街串巷走累了的老实小贩。他偶尔停下脚步,对着几个围上来的孩童,努力地挤出一点笑容,那笑容虽然依旧有些生硬,却不再狰狞可怖,反而带着点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笨拙的和气。他甚至会笨手笨脚地帮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娃儿挑一串最大的,嘴里嘟囔着:“拿稳喽,别掉了……甜着呢!”

他们真的……融进去了?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夜莺看着“石碾”熟练地收钱、找零,看着“铁塔”扛着草靶子慢慢消失在熙攘的人流拐角,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攫住了她。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是三个月地狱般折磨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