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村的方向,几道漆黑如墨的黑烟,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之爪,直直地刺破了灰蒙蒙的天空。
那烟柱子,粗得吓人,就从他家村口那片最肥沃的水田里冒出来,扭动着往上爬,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该死的!”
林默骂了一句,一把抓起刚挖出来还沾着湿泥巴的青铜罗盘,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把缺了口的破镐头,脚底像抹了油似的,
“回村!快点!”
声音都变了调,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向山下冲去。
那几道黑烟,在他眼里比什么都要炽烈。
秦雪和苏小米哪敢迟疑?
秦雪跌跌撞撞的,差点被庙门槛绊倒摔个狗吃屎。
苏小米更是小脸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提起麻布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往下冲。
山路崎岖不平,碎石乱滚,几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回了村口。
刚冲到村口的大晒坝,眼前的景象让林默的后脊梁骨“唰”地冒起一层冷汗。
往日里喧闹非凡、鸡犬不宁的村子,此刻安静得如同一口巨大的棺材。
不是没有人,而是所有人都出来了!
男女老少,挤在晒坝边上,一个个面色如土,眼睛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晒坝
那片原本应该绿油油、沉甸甸的稻子地!
完了!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那片肥沃得流油的稻田,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揉捏过!
一道巨大的、黑漆漆的裂口,狰狞地撕开了肥沃的土地,
从村口的老槐树根下一直延伸到田埂的尽头,活脱脱就是一张咧到耳根子的恶鬼大嘴!
裂口深处,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雾气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陈旧坟墓的土腥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黑雾所到之处,绿油油的稻子仿佛被滚烫的油泼过一般,眨眼间就变得黑乎乎的,
然后迅速枯萎、瘫倒,一大片稻子眨眼间就死了。
田埂上,几个年轻后生拿着扁担锄头,急得直跺脚,
可那黑雾太邪门了,人稍微靠近一点,就会头晕眼花,手脚发软,根本无法靠近。
“我的谷子啊!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啊!”
李老栓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家就指着这块田过冬呢。
“默娃子!默娃子回来了!”
眼尖的六婶看到林默三人冲过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带着哭腔,
“快看看!这是遭了什么瘟神啊!”
林默根本来不及答话,几步就冲到了裂口边缘。
那黑雾冰冷刺骨,还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手里攥着的青铜罗盘,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盘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星点、卦象、刻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明灭、重组!
指针更是像抽了筋的蛇一样,剧烈地抖动着,死死指向裂口深处那翻腾的黑雾核心!
“地煞冲脉!阴秽逆冲!五谷根基动摇,凶!”
一行古拙的小字突然从罗盘中心那太极鱼眼的位置冒了出来,烫得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极其暴戾、混乱的气息,正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就像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巨兽,要把整个青牛村连根拔起,拖入深渊!
“稳住!都退开!”
林默一声大吼,努力压制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咬破右手食指,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他看也不看,就用这指尖血,在那滚烫的罗盘盘面上,龙飞凤舞地画了起来!
这不是画符!
是在画一幅图呢!